徐云帆余光掃去,只見一座掛著“四海鏢局”匾額的黑瓦建筑前,十余名赤膊力士正在裝卸貨物。
那些人肩頭肌肉蠕動如鼠,分明是漠南道“莽牛勁”練到極致的特征。
莽牛勁修至大成,有九牛之力,乃彌陀寺的基礎武學。
“好一個魚龍混雜的玉京。”
方慕山冷笑一聲,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
“當初我出走玉京的時候,可沒這么多妖魔鬼怪。”
李浩渺微微搖頭:“大周眼下風雨飄搖,玉京科舉卻如期舉行,甚至散布天下,如此自然吸引不少人注意。”
一行車隊低調地駛入玉京,在道宗駐地的庭院安頓下來后,徐云帆站在青石鋪就的院落中,遠眺這座號稱“天下第一城”的巍峨巨城。
盡管前些時日觀星臺血祭失敗引發地脈震動,導致城墻開裂、屋舍傾頹,但此刻的玉京城卻已煥然一新,絲毫看不出災劫痕跡。
暮色中的玉京城燈火如晝,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織,遠處皇城的金頂在夕陽下泛著血色。
徐云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后背赤火吞龍锏的龍吞口,锏身傳來微微震顫,這座城池的靈氣網絡明顯被人為撕裂過,如今雖表面恢復,暗處卻仍涌動著混亂的靈機。
用過晚飯,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李浩渺和方慕山說道:“我打算出去走走,看看這玉京的風物,你們可要同行”
“我從小在這地方長大,再怎么看也看夠了……你倒可算是衣錦還鄉,故地重游,倒是可以去瞧瞧。”
李浩渺微微搖頭,指尖輕輕敲了敲腰間的潛龍佩,低聲道:“我和方兄還有些事要辦,得去聯絡幾位舊日的老臣,看看能否探出些有用的消息。”
方慕山抱臂而立,目光掃過窗外熙攘的街道,連忙叮囑道:“玉京如今暗流涌動,各方勢力盤踞,你初來乍到,最好別走太遠。”
徐云帆笑了笑,道:“放心,我只是隨意逛逛。”
正欲邁步出門,一旁值守的幾名道宗弟子已快步上前,為首的青衫弟子恭敬抱拳道:“徐師兄初至玉京,不如讓師弟們隨行引路”
他身后一名圓臉弟子更是熱切道:“弟子在玉京駐守三年,朱雀大街哪家茶樓的雪芽最香,西市哪處雜耍最有看頭,就連皇城根下那些暗巷里的老匠人鋪子都摸得門兒清!”
說著從袖中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卷絹布,“昨夜特地繪了份詳圖,標著各派勢力明暗據點,師兄帶著也能便宜行事。“
徐云帆目光掃過絹布上朱筆標注的“天工洞暗樁“、“九曜宗聯絡點“等字樣,嘴角笑意深了幾分。
瑪德道宗次席真傳這身份真是不錯,出門隨游都能有跟班自發跟來。
這些弟子如此殷勤,無非是因他如今貴為宗主次席真傳,自三十六連環擂一戰成名后,連道宗隱隱青年第一的楚滄溟都被擊敗,道宗上下誰不知畢淵師尊對其青眼有加
更遑論他身負葬劍淵所得神兵,儼然已是下一代宗主道子候選。
若幾十年時間沉淀沉淀,將半路出家的身份融一融,興許真能坐上宗主的位置,這些道宗弟子,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
“有勞諸位師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