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渺掃了眼周圍,笑笑才緩緩說道:“絕頂高手,才是決定是否該改朝換代。”
徐云帆指尖輕叩窗欞,瞳孔微微收縮。
在他經《易經洗髓功》強化過的感知中,方圓百丈內至少藏著三十道洗髓境以上的氣機。
東北角茶棚里,三個身披蓑衣的漢子正在掰餅,指節粗大如鐵鑄。
西側鏢局旗桿下,負劍老者呼吸間帶出霜霧,必是劍閣“寒江獨釣“一脈的劍修。
最驚人的是城門洞陰影處,有個看似佝僂的乞丐,其周身三寸之地塵埃懸浮不落,吞吐間竟然在周圍形成一個負壓帶。
一位練臟大宗師!
李浩渺的潛龍佩突然發燙,他低聲道:“朱雀大街第三棵柳樹下,那個賣人的老叟”
徐云帆順著望去,只見那老翁捏人的左手小指缺了半截。
李浩渺道:“是皇城暗衛“斷指閻羅“的標志。”
徐云帆:“……你們皇室還真是稀奇,只有斷指了才能加入暗衛么”
李浩渺神情有些尷尬道:“這怎么可能,暗衛乃從小訓練而成,只是有些特征會讓人更明顯……”
見徐云帆不置可否的表情,李浩渺繼續辯解道:“當然肯定是不贊成這件事情的,天知道那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隨著李浩渺喋喋不休,車隊隨著人潮緩緩前移,忽聽得城樓上金鑼震響。
十二名赤甲力士推開側門,魚貫而出的卻是群白衣負琴的男女。
為首女子足尖點過眾人頭頂,腰間玉牌在陽光下折射出“天樞”二字。
“天樞門的人”
徐云帆摩挲著裂空弓弦,猶記得當初在八百里冰川荒原,被天樞門圣女追得如三條喪家之犬。
方慕山冷哼一聲,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女妖婆的走狗罷了,當年為了討好那老妖婦,連自家祖師爺的《玄天寶箓》都敢獻出去。”
說到這里,他臉上閃過一絲譏誚:“當初女帝能成事,這天樞門可是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勞的。”
李浩渺神色冷淡,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潛龍佩:“助紂為虐,自甘墮落,這些人,不過投機倒把之輩,原本只配活成陰溝里的老鼠,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光明正大走上街……還如此招搖過市。”
徐云帆沒有接話,只是緩緩將裂空弓背回身后。
弓弦上殘留的一縷純陽真氣,卻在不經意間灼穿了腳邊的青石板。
徐云帆也不評價,只是靜靜地看著天樞門弟子迅速遠去。
當初他可是殺了天樞門兩名圣女,第一名雖然不是親手殺的,但也間接死在他手下。
兩方的矛盾一旦被發現點燃,沒有任何緩和之地,能低調自然低調最好。
徐云帆收回目光,隨著車隊緩緩駛入玉京城門。
甫一入城,喧囂聲浪便撲面而來,大街上人流如織,青石板路被踩踏得油光發亮,兩側飛檐斗拱的樓閣鱗次櫛比,金漆招牌在陽光下晃得人眼。
街邊茶肆里,幾個身披蓑衣的江湖客正壓低聲音交談,腰間懸著的“玄”字鐵牌若隱若現,綢緞莊二樓窗口,一襲鵝黃羅裙的少女憑欄遠眺,腕間銀鈴隨呼吸輕顫,竟是南海音殺宗的“攝魂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