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崔喻收回手掌,轉身對畢淵肅然點頭:“根基渾厚,氣運加身,確有資格入葬劍淵。”
話音未落,右側紅面老者李志突然冷笑:“葬劍淵乃兵解圣地,豈容外人褻瀆”
腰間木劍錚鳴,劍意如霜。
崔喻灰袍鼓蕩,身形如鬼魅般橫擋在徐云帆身前,渾濁雙目驟然迸發精光:“李師弟,宗主法旨,你也敢質疑”
他氣息如淵,竟將凌厲劍意生生截斷。
旋即他冷笑道:“如今徐云帆身為宗主真傳次席,輪不輪得到,還不是你龍虎峰說了算的。”
殿內空氣凝滯。
畢淵卻似渾然不覺,拂塵輕掃,對徐云帆溫聲道:“既如此,明日辰時,讓滄溟帶你走一趟葬劍淵。”
語氣平淡,卻已一錘定音。
徐云帆躬身應下,余光瞥見李志鐵青的面色,心知這道宗之水,怕是比自己想象的更深……
正要轉身離去時,李志突然開口。
“等一下。”
李志話音未落,殿內燭火驟然一暗,仿佛連空氣都被他話語中的鋒芒割裂。
他脖頸微抬,目光如淬毒的短匕直刺畢淵:“葬劍淵乃祖師欽定禁地,按宗規,入淵者需三十六峰近半數首座聯名認可。此子初入道宗,何德何能破例”
畢淵拂塵懸停半空,眼底似有微光流轉,神異非常。
他凝視李志良久,忽而輕笑:“李師弟這是要搬出《玄天祖訓》壓我”
聲音依舊溫潤,卻讓殿頂懸垂的青銅燈盞無風自顫。
灰袍老者崔喻悄然挪步,枯瘦手掌已按在徐云帆肩頭,一股陰柔氣勁將他護住,這位刑堂首座顯然察覺到了暗涌的爭鋒。
徐云帆自然看的清楚,那李志和畢淵,明顯積怨已久,否則絕不會如此撕破臉皮。
“不敢。”
李志冷笑,袖中滑落一卷玉簡,“只是提醒宗主,三年前楚滄溟入淵時,可是實打實拿了十九峰首座的青玉簽。”
他刻意咬重“實打實”三字,目光掃過殿角沉默的幾位長老。
從徐云帆初入殿內,這幾位沉默的長老便一言不發,老神在在。
徐云帆頓時了然。
這分明是要借宗門舊制,讓自己無法進得葬劍淵,畢竟自己的底子,怕是已經被這些人給知曉。
兩年入髓,若換作自己是畢淵的對手,恐怕也會寢食難安,一個能打破武道常理的天才,偏偏還站在對立陣營,誰能安心
可道宗終究講究“同門之誼”,明面上吵架歸吵架,撕破臉皮,可也不能真私底下親自下場動手,那就真亂了規矩。
于是李志等人便搬出祖訓,以“三十六峰半數首座認可”為由,逼他要么當眾暴露底牌,要么知難而退。
當真是殺人不見血的陽謀!
咔!
畢淵指節叩響玉案,聲如金鐵交鳴。
他忽然起身,道袍上繡的北斗七星紋路逐一亮起:“既然李師弟要講規矩……那便設擂演武,祖師規矩,徐云帆年紀不過三十之數,只要獲得諸峰道子認可便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