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拜入畢淵門下近月余,這位宗主師父始終神龍見首不見尾,偶在晨課時現身,亦只匆匆指點幾句,又見得徐云帆所修武學的理解程度比自己都要深刻,干脆就問缺不缺什么,缺就提,聽到不缺的話便迅速離去。
今日突然召見,莫非與那“天魔錨點”或道宗秘辛有關
徐云帆心中揣測著,他自然知道畢淵收他為真傳,最大的目的是為了有助力能抵御那天魔。
隨青松到得清微殿前,徐云帆甫一踏入大殿,腳步略微駐足。
畢淵背對殿門立于中央,黑袍無風自動,袖間有青紫雷光游走。
更令徐云帆心驚的是,殿側還立著三名陌生老者。
左首灰袍人雙目渾濁如蒙白翳,十指卻晶瑩如玉,正是道宗刑堂首座“玉判官”崔喻。
右首紅面老者腰間懸著一柄木劍,一身氣機雖清松淡雅,氣息卻含而不發。
居中那位白須垂胸的老道雖含笑而立,但徐云帆看了一眼,心中瞬間給了判定。
笑里藏刀的笑面虎。
“徒兒,見過這三位師伯。”
畢淵轉身,眸光如電,如淵似獄的威壓無聲籠罩整座大殿。
他視線掃過徐云帆時,仿佛能洞穿血肉,直窺筋骨臟腑間的每一縷氣機流轉。
這一眼似要將他筋骨臟腑看透,當看到徐云帆的體內異象時,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詫,旋即又復歸于平靜,如今有他人在側,他自然不好開口,但心中如貓爪一般,想要一探究竟。
不過月余,徐云帆竟然已經將易經洗髓功修煉至這般地步,而且……純陽真氣!
他瞳孔驟然收縮,有些不敢確定,畢淵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易經洗髓功小成的瑩潤玉骨、純陽一氣功圓滿后蟄伏在丹田的熔金般熾烈真氣、甚至龍鱗甲滲透出來的絲絲金線與血肉交融時泛起的細密血紋……這一切在畢淵眼中纖毫畢現。
“純陽真氣!”
那氣機沒錯!確實沒錯。
那氣機他絕不會認錯,三十年前,他正是以純陽真氣為引,劈開九境天門,登臨練氣之巔!
可徐云帆修煉不過月余,竟已經凝練出一縷純陽真氣!
驚詫如電光石火般掠過眼底,畢淵面上卻波瀾不驚。
此刻三位師兄弟虎視在側,他袖中五指微蜷,硬生生壓下探究的沖動。
只是寬大袖袍無風自動,泄露了一絲心緒震蕩。
徐云帆面色不動,龍虎蟄息功悄然運轉,將體內氣機遮掩,雖只是入門,但遮掩氣機卻已經足夠,剩下的,只要不接觸他的身軀,自然無法得知具體信息。
徐云帆目光微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眼前三人,除畢淵外,另外兩位老者周身氣機如淵似海,舉手投足間隱有天地共鳴之象。
九境練氣,無上大宗師!
這道宗到底有多少九境練氣!
他強壓下翻涌的思緒,躬身行禮:“弟子徐云帆,見過三位師伯。”
畢淵唇角微揚,揚了揚手中的拂塵,塵絲晃動,發出清越聲響:“云帆,你來得正是時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