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看似閑散,腳下卻似有云氣托舉,龍鱗甲葉隨步伐輕振,發出清越的玉鳴聲。
任憑前方二人將腳力催到極致,他始終落后半步,衣袂翻飛間連氣息都不曾亂上半分。
“見鬼了!”
方慕山回頭瞥見徐云帆游刃有余的模樣,咬牙催動秘藏的藥酒之力,肌膚泛起赤紅。
李浩渺則突然變招,血蛟勁化作龍雀振翅之勢,速度再提三成,這是大周皇庭秘武,號龍雀振翅。
石階在三人腳下飛速后退。
途經一處斷崖時,徐云帆忽然并指如劍,指尖迸出一道氣勁隔空而擊。
那勁氣凌空劃出弧光,竟將崖邊垂落的古藤齊根斬斷。
藤蔓墜落的剎那,他足尖輕點藤身借力,整個人如金鵬掠空,瞬息越過二人頭頂。
“洗髓境的‘勁氣游絲’!”
李浩渺瞳孔驟縮。
這手以指代劍的功夫,足以說明徐云帆可不是初入洗髓,而是浸淫了不少時間。
待二人氣喘吁吁趕到山腳,徐云帆早已負手立于城門下。
夜風吹起他腰間赤火吞龍锏的流蘇,锏身與龍鱗甲共鳴發出嗡嗡輕響,勁力入髓后與天地靈氣偶爾交感所發出的天籟。
人體大龍藏于背脊,乃武道修行之根本。
洗髓境武者以勁氣為引,練成如汞漿般的髓力沿椎骨節節攀升,上貫玉枕,下通尾閭,周流不息。
每至子午二時,髓海生波,金漿玉液自大龍深處涌出,與天地靈氣相激,便會迸發清越錚鳴,此即“玉骨金聲”的由來。
尋常武者即便踏入洗髓境,髓力也如溪流潺潺。
而徐云帆因千鈞撼岳錘法圓滿時引動“地脈鍛骨”異象,又得龍鱗甲反哺血氣,加上參氣輔佐,小天地秘境中每日不斷的妖魔血肉精氣,此刻髓力竟如大江奔涌。
那脊椎間流轉的金色髓漿,已隱隱顯化出蛟龍盤山之相,正是將《赤蛟盤山勁》修至“髓化蛟形”大成的征兆!
但也就此為止,千鈞撼岳錘法已經修行到了極致,再往后,只能行彌陀寺的易經洗髓功凝練髓力,改易體質,增長根骨。
方慕山一屁股坐在青石上,汗出如漿:“他娘的…你這腿也太快了!”
山腳處,依托清微山道宗而建的“玄霄城”燈火如晝,坊市間人聲喧沸,修士與凡俗商賈混雜,倒顯出幾分江湖煙火氣。
此地算是道宗弟子的家屬城池,往里走興許隨意撞到的一個老者,祖上都曾在道宗出過一位長老,算得上是道宗重地,甚至門口都有道宗弟子值守。
進了城,李浩渺領頭走進一家掛著“醉仙居”匾額的三層酒樓。
跑堂的小二眼尖,見三人氣度不凡,尤其徐云帆甲胄未卸、背負的赤火吞龍锏隱泛寒光,李浩渺和方慕山腰牌更是掛著道宗真傳,忙不迭引他們上了頂樓雅間。
“來十壇‘寒潭香’,再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要快!”方慕山拍出一錠金子,嗓門震得窗欞微顫。
不多時,桌上已擺滿炙鹿筋、靈菇燉雪雞等硬菜,酒壇泥封剛破,凜冽酒香便混著藥材的苦辛氣沖出來。
窗外晨曦初露時,三人腳下已滾了七八個空壇。
方慕山趴在桌上嘟囔“天工洞的錘法有什么了不起”,李浩渺則攥著徐云帆的手醉眼朦朧:“這次……我定要奪回大周,讓百姓過上安生日子……”
龍鱗甲上的金紋在熹微晨光中流轉,徐云帆凝視著窗外漸白的天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赤火吞龍锏的吞口。
酒桌上杯盤狼藉,方慕山仰面倒在椅背上鼾聲如雷,李浩渺則伏案沉睡,袖口還沾著未干的酒漬。
昨夜三人痛飲至天明,方慕山拍著桌子高喊“再來十壇”,李浩渺醉眼朦朧間以血氣震蕩,硬要與徐云帆比拼千杯不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