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渺每飲一口,皮下暗紅筋絡便如活物般鼓動,酒中霸道的藥力與他體內翻騰的皇族氣血相互沖撞,在肌膚表面激起細密金芒。
這等藥酒,有價無市,放在外界至少十萬兩銀子打底,也就只有道宗這般底蘊深厚的宗門能夠有底氣自己埋種草藥,等待經年累月的成熟。
踏踏!
伴隨清脆的金屬與青石磕碰出來的腳步落地聲,一道身影驟然落在李浩渺與方慕山身后三丈處。
那人背對二人,一襲玄色勁裝獵獵翻飛,腰間赤火吞龍锏暗紋流轉,肩胛處龍鱗甲葉隨呼吸開合,隱約透出金鐵交鳴之聲。
罡風卷過峰頂,卻在他周身三尺外無聲消弭,仿佛被無形氣墻碾碎。
李浩渺握酒壇的手猛然一緊,暗紅筋絡自腕骨暴起,他竟未察覺此人何時近身!方慕山瞳孔驟縮,指尖已悄然扣住背上的長槍。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驚疑,道宗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神霄峰乃清微山禁地,尋常弟子連山門石階都踏不上半步,而此人氣息渾厚如淵,竟隱隱壓得四周氣機凝滯!
他二人身為畢昇真傳弟子,清微山神霄峰乃畢昇道場,內外門加上真傳弟子和收拾打雜的雜役弟子近三千人,每一個面孔他們都極為熟悉,眼前人的背影卻不曾熟悉。
徐云帆負手而立,目光虛望云海,實則借龍鱗甲感知著身后二人的每一絲氣血波動。
他刻意將洗髓境的“玉骨金聲”異象外放,周身骨骼隨吐納發出清越錚鳴,連腳下青巖都被無形勁力震出蛛網般的裂痕。
“閣下何人”
李浩渺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沙啞如金鐵摩擦。
對方實力極盛,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他暗中催動血蛟勁,脊背大龍節節繃緊,若對方有一絲敵意,便是拼著經脈崩裂也要祭出龍雀搏殺術。
徐云帆依舊未轉身,只是抬起手。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方慕山聞言眉頭一跳。
好大的口氣!
方慕山上前一步,手中已然握住身后背負的兩截嬰兒手臂粗細的蟠龍長槍、
話音未落,徐云帆倏然轉身!
李浩渺和方慕山二人神情同時一滯,卻是沒有想到竟然是徐云帆。
李浩渺眼中血絲驟然一松,緊繃的脊背如卸下千鈞重擔,暗紅筋絡緩緩平復。
他喉頭滾動兩下,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崖邊積雪簌簌崩落:“好一個手握日月摘星辰!你這裝腔作勢的本事倒是比在寧古塔時更勝三分!”
一旁的方慕山亦是按捺住高興,揶揄道:“怕是挖礦挖出精神有問題了,不會到現在都還在地里刨東西吧,可別學北邙山那群鷂子到處掘人家墳。”
徐云帆挖洞手藝是又快又好,和那群北邙山的土夫子簡直是天作之合。
徐云帆大笑道:“也就你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嘴里沒幾句好話。”
當初在八百里荒川冰原狂奔時,方慕山是夠中二的。
他看著曾經的半大少年,短短幾年時間,便成了一名肌肉虬結的猛漢。
方慕山早已一個箭步沖上前,蟠龍槍往雪地里重重一插,蒲扇般的巴掌照著徐云帆肩甲連拍三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