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悔啊,我悔啊!
來人面容清癯如古松,眉間一道紫金豎痕似開未開,恍若蘊著半闕天劫。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深邃若一汪清潭,目光所及之處,連空氣似乎都凝成實質。
徐云帆的龍鱗甲葉無聲震顫,竟是被這目光激得自行顯化防御姿態,而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以自己修持臨字訣這么久,此前竟未捕捉到對方半分氣息!
應當只有進入臨字態后,將周身三丈完美掌控,方才能察覺。
這老道,怕是入了天人之象!
“師兄!”畢昇慌忙稽首,道袍下擺無風自動。
徐云帆拇指死死抵住赤火吞龍锏的吞口,冷汗卻已浸透內衫。
這老道周身毫無威壓,可融入天地,絲毫不顯身形更為令人驚悚。
“小友不必緊張。”
畢淵輕笑,“老道畢淵,不過是想問問秘境之事罷了……”
一旁的畢昇驀地干咳一聲,一步跨前,擋住了畢淵看向徐云帆的目光,畢淵有些詫異,眼中卻驀地浮現一抹笑意。
他看了眼旁邊連忙低著腦袋站起來的林青璇。
“你啊,和你師父一個德行,憊懶得連晨鐘都敲不醒,玄天鏡還在,就忙著去喝茶,午課做了嗎”
林青璇縮了縮脖子,指尖絞著道袍上皺巴巴的云紋,干笑一聲:“掌門師伯……午安。”
聲音細若蚊吶,連五曜祭壇邊的銅鶴香爐都沒驚動。
畢淵廣袖垂落,袖口星斗暗繡隨呼吸明滅。
徐云帆看的分明,這畢淵一身裝備可謂是豪華至極,連帶著身上的道袍都是用不知名的金屬絲線交織而成,看起來衣袂飄飄,實際上防御力不比甲胄弱上幾分,興許和他身上穿戴的龍鱗甲都能相提并論,手藝可謂是巧奪天工。
道宗傳承久遠,雖斷斷續續,可終究承上啟下,有近萬年歷史,底蘊驚人無比。
畢淵目光掠過五色祭土中央,那里還殘留著秘境崩塌后,被秘境出口帶出的幾縷云渦。
“小天地既毀,那些‘東西’降臨的日子,總該推遲些了。”
話音里竟帶著三分如釋重負。
畢昇神色微動,又一嘆道:“那老妖婆干的好事,如今天地元靈揚起,徒生變數。”
畢淵無奈笑道:“此乃天意,我等,順天成人。”
“又是天意……”
畢昇道冠下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幾乎要吼出當年師尊坐化前那句“我道宗修士,何時成了蒼天的應聲蟲”,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終究化作一聲銅銹味的嘆息。
待到畢淵離去后,畢昇拾掇了下心情,邁著步子走到徐云帆面前,他枯瘦手指死死攥住拂塵柄,指節在道袍下發出細微爆響。
望著眼前青年周身流轉的鎏金血氣,那毛孔間吞吐的鋒芒讓他都有些睜不開眼睛,如此旺盛的生機,他已經多久沒有見到了。
和顏悅色道:“徐小子如今可有師承”
徐云帆道:“在下如今是天工洞鑄兵堂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