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吸力分明在啃噬他的骨縫,卻被他體內轟鳴的髓潮震得粉碎,洗髓境特有的金髓勁氣之力在周身流轉,每一滴精血都似熔巖裹著星辰,血祭玉貪婪的吮吸聲終究化作不甘的嗚咽。
九重臺階在足下蜿蜒如龍骨,每階都都是血祭玉堆砌鍛造而成。
他一把扣住雷火麒麟錘,打算以雷火墜地之力投擲而出時,腦海中驟然浮現出白衣女子清音。
“走上去,若被驚醒,此間一過,此界樊籠,若不趁此跳出,仙道斷絕,再無長生可能,我可護你周全,我以神魂起誓。”
第一次聽到女子的聲音在現世中浮現,徐云帆神情微怔愣。
駐足思索許久,徐云帆心中一定,踏上第一階時,靴底與玉石碰撞出金戈之聲,原本還算平靜的血祭玉突然大放血光,吸力驟然翻倍。
他面色不變,龍鱗甲胄夔紋凸起處迸發赤芒,硬生生將這股吸力截斷。
徐云帆一步一臺階,走得穩穩當當。
最后一級臺階泛著琉璃光澤,徐云帆抬腳的剎那,整座白玉宮的地磚同時亮起星斗紋路。
他后頸龍鱗突然逆立,赤火吞龍锏自主躍入掌中,锏身自發震顫,爆發出震耳咆哮。
當靴底終于觸及高臺邊緣,血祭玉深處傳來瓷器碎裂般的脆響,仿佛某個沉睡千年的禁制被生生踏破。
端坐的青年面容終于清晰可辨。
徐云帆瞳孔微震,此人皮相完美得不似凡胎。
他湊近細看時,發現對方臉上沒有絲毫毛孔,肌膚紋理如同頂級羊脂玉被能工巧匠反復摩挲千年,連最細微的寒毛都不存于世。
青年搭在膝頭的手指突然顫動,指甲蓋下流轉的竟是液態星光。
正當細究之時,徐云帆突然聽到一句不咸不淡的聲音。
“瞧出端倪了”
金石相擊的冷冽嗓音突兀炸響,驚得徐云帆后頸龍鱗甲葉根根倒豎。
他猝然抬眸,正撞進兩汪青碧幽潭里,那端坐血祭玉臺的青年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眸中清輝如月華墜入寒潭,每一道漣漪都裹挾著奇異光痕。
嗡!
赤火吞龍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尖銳鳴嘯,神兵有靈,徐云帆能清晰感受到锏柄上神兵靈性傳達而來的……
恐懼,戰栗!
徐云帆連退七步,玄鋼百鍛身與地面摩擦迸濺出鎏金火星,足見方才那道眸光中蘊含的威壓何等駭人。
青年周身清輝此刻似化作液態云霧,沿著血祭玉表面游走的嬰孩掌印蜿蜒而下,三百六十枚星辰虛影自虛空浮現。
“咔!”
青年玉質般的指尖微微顫動,徐云帆驚覺自己身體勁力竟不受控地涌向腰間令牌那枚得自玄真門枯骨的“元始”令。
“這是我的令牌,倒是正好送了過來。”
打量著徐云帆身上的甲胄,他神情露出一絲訝異。
“想不到此地還有這般變化,兩千年的血食供養,終究是養出了些門道,若再給你們些時間,怕是我都沒資格來了。”
青年唇角漾起冰裂紋般的笑意,聲音卻似萬千冤魂在青銅鼎中哀嚎的重音。
“小友這身洗髓境的造化,倒是比那九個蠢貨的先天元炁更合本座胃口。”
話語間,青年手指輕輕掐了一個印決。
青年掐訣的剎那,血祭玉臺表面三百六十道奇異紋路同時迸發青光。
徐云帆只覺得渾身筋骨爆發出金玉相擊的脆響。
洗髓境所帶來的強橫體魄,竟然生生被青年這一道印決凍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