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帆剛要開口,頸后汗毛突然豎起,山風裹著某種異樣的震顫掠過耳際。
他耳廓微微一動,目光看向遠方。
呂成的反應比他預想更快。
這個方才還佝僂著背的老者,此刻背肌猛然繃直如鐵弓,右手三指已經扣住藏在麻布腰帶里的一把精鋼短刀。
徐云帆眉頭微動,眼前這二練武師,似乎有些隱秘,竟然與他幾乎一同發現有人急速靠近。
“是一名武道高手,不弱。”
徐云帆突然開口。
事實上豈止不弱,甚至可以說極強,已經遠遠超出換血大成的層次。
西北方百丈外的斷崖處,三道呼吸聲綿長得可怕,尋常武夫吐納間隔最多不過三息,而這幾人竟能壓至七息一換。
“有洗髓境的高手過來,你,快帶你師父往后山走,那里有條密道,應該能通向外界!”
呂成面色有些難看,如今整個神兵嶺窮途末路,徐云帆雖有神兵傍身,自身實力更能逆殺換血大成,可洗髓境,已經讓身軀進行了根本性的改變。
徐云帆昂首起身,問道:“你們不往那條密道走”
“我們剛出來,這一眾婦孺,過不去,密道容不下八旬老嫗,更背不動三歲稚童。”
呂成笑了兩聲,語氣低沉道:“這些大乾的人,興許是從那個方向得到了訊息過來。”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卷帛巾塞到徐云帆手里。
“這是地圖,速去,否則,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徐云帆沒有絲毫遲疑,抬頭深深看了眼上方正在安全地帶尚處于休息的一眾婦孺,不時間能聽到這近百人中,有小孩的哭聲響起,又被大人迅速捂住,女子隱約的抽泣,下一瞬卻又死死閉住嘴巴。
他一把拎起詹巖,右手一抖,掃了眼帛巾上的密道方位,當即大步流星,迅速消失在呂成視線,邁入神兵嶺后山之中。
呂成看在眼里,顫抖了兩下嘴唇,旋即深吸了口氣,將自己的神情平靜下來。
他轉過身,那三道人影正好撞散濃霧,出現在他面前。
呂成望著三十丈外翻涌的霧靄,左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緩緩調勻自己的呼吸。
那襲月白錦袍上繡著的蟠螭紋,正是大乾皇族獨有的四爪樣式。
“三十年未見,呂師弟倒是學會拿活人當盾牌了。”
左側的玄甲男子摘下覆面鐵胄,露出半張被火燒爛的臉。
他手中雁翎刀在青石上拖出火星,刀身隱約可見“神工”二字銘文,刀鋒之上更是帶起些許血跡。
當看清來人的面孔時,呂成瞳孔微縮,神情震動。
“秦烈!你還活著!”
這是當初鑄劍堂真傳秦烈的佩刀,當年宗主親手鍛打七七四十九日的寒鐵,此刻卻沾著同門的血。
他們過來的方向,是分了一部分神兵嶺弟子往外逃的。
念及至此,呂成面容抖動,險些把持不住。
秦烈看著呂成那佝僂的身軀,眸光閃過一絲復雜之色,旋即淡淡道:“三十年未見,想不到原本風流倜儻的呂師弟如今也垂垂老矣。”
“秦師兄武功倒是越發精進了很多,多年不見,想不到竟然邁入了洗髓境界。”
呂成臉色帶著一絲莫名情緒,他如何看不明白,秦烈,投了大乾,手上更沾染了神兵谷的血。
秦烈道:“當初神兵嶺被人砸塌,我等只能另尋出路,倒是沒想到師弟還守著這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