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一锏而已
徐云帆蹲在糧車頂棚擦拭錘柄時,順手把兩袋止血藥粉塞進路過他身旁,正在畏畏縮縮收集殘糧的少年包袱里,那孩子搬運箭箱磨爛的肩膀,讓他想起當初在梧州定北城前死在香火教丹毒下的流民。
是他親手錘殺對方的。
遠處未熄的糧車濃煙里,忽然傳來重甲鱗片摩擦的銳響。
徐云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雨水漸大,有些下不停歇。
他緩緩站起身,雷火麒麟錘的鎏金錘柄在掌心微微發燙。
腳下泥漿里浸著半截斷戟,暗紅紋路的戟桿與三日前斬落的虎頭吞口重戟如出一轍,上面的紋路,與當初宰殺拓跋烈時的腰帶上的刻紋沒什么兩樣。
這幾日他已經遇到了好幾次,心中自然有數。
有人專門的一派在追蹤他的行跡。
“拓跋家的狗,倒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話音未落,泥漿突然炸開七朵水。
破空聲裹著暴雨劈頭蓋臉砸來,徐云帆雙足犁地后撤,玄鋼百鍛身特有的骨節爆響沿著脊椎炸開。
重戟擦著鼻尖掠過時,他看清了戟刃上倒旋的狼,比拓跋烈的兇戟多出三道血槽。
“殺我胞弟,毀我糧道。”
重戟拖出扇形水幕,玄甲將軍自雨中踏來,周身血霧蒸騰,隱約間能聽到那跳動如擂鼓的心臟,腳下鐵靴挪動間,輕易碾碎滿地箭矢,“徐云帆,你的腦袋本將要掛在神兵嶺旗桿上風干。”
看著面前那神色冷冽,殺氣騰騰的身影,徐云帆瞬間判定,對方絕對是一名堪比換血境大成的真血高手。
他心中暗自一凜,如今總算是來了一位人物了。
面上,徐云帆皺眉道:“我乃玄真門蘇枕河,什么徐云帆。”
“哼,跳梁小丑。”
玄甲將軍臉上露出幾分冷意:“我名拓拔黎,大乾貪狼營主將,來取爾性命。”
雷火錘突然橫擺,徐云帆肩胛骨發出巖層斷裂般的悶響。
錘頭擦著重戟月牙刃迸出火星,赤蛟盤山勁順著腰胯旋上半空。
拓跋黎的重戟被帶得偏了三分,戟尖深深扎進道旁青石。
“你們拓跋家的廢話.”率先攻擊的徐云帆足弓繃如滿月,筋膜起伏震開褲腳泥漿,“都這般多”
拓拔黎臉上閃過一絲不屑,不過是堪比真血第四步化形,便敢與他揮錘。
重戟猛然掀起整塊青石,重逾萬斤被他舉重若輕翹起。
徐云帆后撤半步,重錘轟鳴,自下而上,玄鋼身卸力的脆響混著石屑飛濺,勁力勃發間瞬間將整塊飛來巨石砸得四分五裂。
拓跋黎甲胄下的筋肉虬結如老樹,重戟掄轉時竟在暴雨中劈出真空。
徐云帆瞳孔微縮,對方的真血,似乎已經開發凝練到了一個新階段。
這些日子,他自然知曉大乾的真血體系,尋求的是開發體內血脈力量,蘊養真血,最后求得返本溯源,比肩原本真祖之力。
大周稱之為人仙,大乾喚作真祖。
可大乾的真祖,不一定是人。
兩柄兇器第三次相撞時,泥漿地面突然塌陷。
徐云帆右膝微曲,赤蛟勁順著脛骨鉆入地脈,方圓三丈的積水突然沸騰。
拓跋黎的重戟陷入泥潭半寸,就這電光火石的遲滯,雷火錘已帶著破甲風聲砸向面門。
“地龍翻身“拓跋黎怒喝炸雷,竟一步騰空。
戰靴踏碎錘頭氣浪,膝撞直奔徐云帆喉結,“雕蟲小技!”
徐云帆脖頸瞬間泛起玄鋼光澤,卻仍被巨力撞得踉蹌。
喉頭腥甜翻涌時,他猛然擰腰旋錘,錘柄末端的麒麟吞口精準磕在重戟柄端。
拓跋黎剛抓住兵器的右手虎口崩裂,重戟險些脫手。
對方不是簡單的煉肉境!
拓拔黎心中迅速凝重起來。
“難怪你能在后方跳這么久。”
尋常武者,上百大乾精銳軍陣一擺,有裨將攜刀沖陣,尋常煉肉境根本抵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