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自九天而落!
他駐足在裂谷刀疤般的山道上,布滿裂紋的虎口摩挲著腰間九環震山錘,玄鋼環已崩斷六對,殘存的環扣如巨獸脫落的利齒,錘頭虬結的劈砍痕中嵌著幾片幽藍鱗甲,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身后的隊伍在暮靄中蜿蜒如垂死的蟒蛇。
左右兩方十二名游俠兒背負丈二斬馬刀,玄鐵甲下滲出暗紅血痂,中間耄耋老者拄著鳩杖,每走三步便要按住腰間潰爛的傷口喘息;綴在末尾的婦人懷抱著沉睡的稚童。
除了草鞋碾碎礫石的脆響,整支隊伍沉默得令人心悸。
連三歲小兒都緊咬著粗布襁褓,唯有山風穿過殘破甲胄時,才會帶起幾聲鐵片相撞的嗚咽。
符晉回首,心中暗自嘆息一聲,他本該不顧一切,前往青州神兵嶺的,如今卻不知何時,成了這一支隊伍的主心骨。
希望,希望天工洞巨鳶隊弟子能將訊息傳回,門內有人前來支援吧。
下一瞬,符晉便將這個念頭打消。
如今,除了九耀宗核心三州之地仍存,燕北道其余絕大部分區域被大乾所控,就連燕北城也岌岌可危。
當最后一線夕陽被吞入裂谷深處,某處突然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二十柄斬馬刀同時出鞘的寒光,驚醒了巖壁上沉睡的鬼面蝠。
符晉雙手早已經在枯枝斷裂脆響瞬間,取下了腰間別著的雙錘。
九環震山錘隨他手腕微顫突然發出蜂鳴,符晉指節暴起的青筋在錘柄壓得咯吱作響。
二十柄斬馬刀出鞘的寒光驚飛了巖縫棲息的夜梟。
符晉雙錘并未舉起,反而垂在身側微微晃動,錘頭那些交錯的劈痕恰好封住咽喉與心口要害。
“陸都統的蛇形劍慢了半寸。”
符晉盯著霧中走出的玄甲人影,對方左臉三道爪痕在暮色中泛著暗紅,眼里帶著一絲慨然。
“當年在蒼梧山玄岳門時,你手中的劍能刺穿三重犀甲,今日倒是軟了幾分。”
陸昭陽玄鐵護腕下的機栝輕響,七條帶倒鉤的鎢鋼鎖鏈從兩側巖壁彈射而出,鎖鏈末端不是江湖常見的飛爪,而是制式軍械中的破甲錐。
他解下猩紅披風扔在碎石堆上,露出胸前御賜的狴犴紋,看著面前面容飽經風霜,數日夜未眠的符晉。
“符兄,多年未見,我以為你已經身死在神兵嶺,前幾年路過時,我還特地去祭拜了一番。”
符晉臉上泛起一絲笑意:“倒是讓你錯情緒了,我活得好好的。”
陸昭陽啞然失笑,微微搖頭,神情迅速冷淡了下來。
“符兄,大乾掌控境內頒布禁武律,禁止民間有身懷武力,我等武人唯一出路,只有加入大乾羅網,方有生機。
符兄若肯交出這對震山錘,羅網都督的位置.”
九環錘突然暴起,殘破的錘頭擦著陸昭陽耳畔掠過,將三丈外的崗巖砸出蛛網狀裂痕。
符晉后撤半步拉開馬步,錘柄因過度用力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所以你們屠了七州各家武林把八旬老太的裹腳布都算作兇器”
側身避過錘頭的陸昭陽挪動腳步。
蛇形劍出鞘的寒光如毒蛇吐信,瞬息貼身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