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鞘長刀勉強架住錘柄的瞬間,曲博聽見自己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引以為傲的“九曲勁”仿佛泥牛入海,對方錘勁竟似長江迭浪,一重猛過一重。
當第三重暗勁自錘柄炸開時,他整條右臂鎧甲寸寸崩裂,森白骨茬穿透肘關節刺出。
“你不懂煉丹!你只會浪費這只人參娃娃,放過我,放過我,我可以全盤托出,絕不會有絲毫保留!”
曲博踉蹌后退,左掌急拍腰間,三枚透骨釘頓時破空激射,卻在觸及徐云帆胸膛時迸出火星。
面前從天工洞出來的青年胸肌賁張如鐵,皮膜下青玉色經絡虬結如網,竟將喂了劇毒的暗器生生震成齏粉。
“金膚玉脈,骨如蟬鳴!筋骨皮三練圓滿!!”
曲博終于明白,眼前這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傲氣何在,他滿是鮮血的嘴巴大張,笑出聲來。
“老子眼光靈了一輩子,沒想到竟然在這里看走眼!”
徐云帆終于開口,聲如重錘夯地。
“聒噪。”
第三錘起勢時,方圓十丈古柏無風自動。
曲博看見少年武夫足下土石崩裂,腳掌陷入地面三寸有余,小腿肌肉塊塊隆起如老樹盤根。
那柄重錘自右后方掄圓時,徐云帆整條脊柱發出弓弦緊繃般的咯吱聲,背肌舒展如巨蛟擺尾。
錘落如隕星。
曲博嘶吼著擲出最后保命的五毒煙瘴彈,卻在黑霧騰起的剎那聽見筋骨爆裂的脆響。
他此生最后看見的景象,是穿透毒霧的雷紋錘頭,錘面篆刻的“雷火麒麟”四字沾著腦漿,橫側而出。
重錘余勢未消,將曲博無頭尸身砸進七尺深坑。
徐云帆收勢時,背后赤蛟紋已蔓延至腰際,蒸騰的血氣在夜空中凝成淡淡蛟形。
他彎腰拎起滾落草叢的人參娃娃,對遠處樹梢的窺視者漠然道:“北邙山的千里同塵香,倒是省了我尋人的功夫。”
這地方的北邙山家伙,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他才安心。
長生都搬出來了,令人笑掉大牙。
北邙山從元靈未絕的時代便傳承至今,天知道對方到底在地下刨了多少墓穴。
天工洞歷代祖師自然知曉這些北邙山的土夫子如此作為尋得是那縹緲長生。
可天下哪家的長生是在墓里找到的,這般說法,和那香火教的長生不老丹有什么差別。
暗夜中響起細密衣袂破空聲,七道黑影自不同方位撲來。
徐云帆反手將重錘插進地面,雙足微分如岳峙淵渟。當先襲來的鏈子槍距喉頭三寸時,他背肌驟然收縮如弓,脊柱大龍節節爆響,赤蛟紋竟在皮下游走起來。
“來得好!”
重錘再起時,方圓十步落葉盡成齏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