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身躍下斷崖,落腳不見絲毫動靜,恍若柳絮下探。
卻見七名赤膊漢子正在刨挖巖層,徐云帆目光在這幾名吭哧吭哧埋頭挖著巖層的漢子身上不斷打量。
他眉毛微微一揚。
燕北道北邙山的那群鷂子,怎么天南地北都有。
這些土夫子,雖說是江湖門派,但整日里是往地下鉆的,幾乎不在江湖上走動,當初在青州北鄴城外鬼市遇上的一位,似乎也是因為鬼市出土了一個物件才滯留,只是最后鬼使神差的想要來個黑吃黑。
徐云帆目光掃過巖縫間交錯的朱砂紅繩,九宮方位釘著三寸鐵釘,每根紅繩都系著青銅鈴鐺。
雖不清楚是什么陣勢,但以他現在的眼光,自然能看出如此多的準備,明顯是為了困住某些東西而布下的設置。
“地火硫磺混雜朱砂氣,諸位不怕血毒攻心么”
徐云帆靴底碾碎幾粒硫磺碎石,細碎聲響在巖洞中格外清晰。
領頭被稱作掌燈的的中年男子,聞言驀地轉身,看著徐云帆無聲落在眾人身后,左頰的蜈蚣疤隨面部肌肉抽動扭曲,腰間七枚精鋼穿山爪隨呼吸起伏輕顫。
西北角斷裂的麻繩突然繃緊,系著的銅鈴鐺驀地發出動靜。
“東南角補三道紅繩!那處八門遁甲索漏了!“
疤面漢子低喝一聲,麻臉漢子不敢怠慢,立即拋出裹著紅線的三根銅釘打造的倒刺網。
徐云帆注意到巖縫里隱約有青煙升騰,那是硫磺粉與硝石混合的痕跡。
所謂“八門遁甲索“,實則是北邙山慣用的連環機關,紅繩交錯處暗藏火藥引線,青銅鈴鐺里填滿了迷魂藥粉。
看到陣勢晚上,掌燈的才舒了口氣,他直起身,朝徐云帆拱手道:“天工洞的閣下,咱們只是過來挖些野山參,叨擾之處多有得罪!”
眼見對方一口道出自己來歷,且說話客客氣氣,徐云帆自然不會甩臉色。
他平靜道:“以鬼哭淵為點,周圍三十里地皆是天工洞范疇所屬,閣下莫不是不清楚,前幾日蜀州州城蓉城可是將告示掛滿了嶺南道各州地。”
眼見中年男子臉色有些不好看,徐云帆轉而道:“我倒也不是為難你,挖些野山參而已。
但這地方,正好是周圍的山勢匯集點,你們破壞地勢斷了地脈節點可有些不道德,說得重些……你們可是在破壞天工洞的風水啊!”
這大帽子扣下來,饒是歷經許久的掌燈的臉色也忍不住微變。
“三百年的野山參,用些補藥能補氣血,可以吊命,我正有一位兄弟躺在床上,就差這一味藥,希望,閣下能通融些。“
掌燈的說著,從懷中掏出一迭銀票,粗略一看,怕不是有近千兩銀子。
徐云帆眸光微動,這群鉆往地里刨的家伙,身家都是豐厚得很,他神情微緩,正要開口。
巖層深處突然傳來窸窣響動,幾粒碎石從頂壁墜落。
徐云帆耳廓微動,辨出是小型獸類在石隙間逃竄的動靜。
但見掌燈的來不及多說,立馬上前一步,甩出三枚穿山爪,精鋼打造的爪尖釘入巖縫,扯出張浸滿麻藥的絲網,便見一道巴掌大小的玲瓏身影猛地被這不知由什么材質的絲網攔住,顯出了身形。
徐云帆看得分明,被絲網裹住的,分明是一個身著紅肚兜,頭上長著幾根草葉,四只腕部延滿參絲,渾身似精雕玉琢的小娃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