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臨
白衣女子廣袖垂落的瞬間,他看見整條漓江的波光似都在這之下凝固成劍氣,漫天傾倒而來。
是意!
劍意!
“且慢!”
徐云帆忍不住咆哮,話音未落,女子并指劃出的霜紋已凍結空氣。
徐云帆脖頸寒毛炸立,多年戰場廝殺練就的筋肉記憶讓他本能后仰。
古銅色脖頸暴起三根青筋,金膚玉脈之相驟然而起,板肋虬筋之面菱鼓而動,他雄壯胸肌將衣撐得幾乎爆裂,卻仍快不過那道似可見山峰洞穿的寒芒。
嗤!
劍鳴聲遲了半息響起。
徐云帆保持著鐵板橋的姿勢,忽然發現自己能望見倒懸的漓江。
血色殘陽在視野里旋轉,他最后瞥見自己無頭身軀轟然跪地,斷頸處噴出的血柱竟在半空凝成冰棱。
“這算哪門子……”
殘存的意識尚未消散,冰冷劍氣已順著脊椎竄上腦髓。
徐云帆第二次睜眼時,虎口還殘留著方才擊殺時被凍碎咽喉的幻痛。
他不再猶豫暴喝震落發間冰碴,雄健腰身擰成滿弓,虬結的背肌將布衣撐出蛛網裂痕。
戰場磨礪出的搏殺術化作黑虎掏心,五指撕開氣浪直取他面前女子的膻中穴。
女子素綾輕揚。
徐云帆眼前突然綻開七朵冰蓮,每片瓣都是凝實的劍氣。
他鋼澆鐵鑄的指節撞上第一朵蓮的瞬間,整條右臂鎧甲般的三角肌突然爆出細密血珠,那是劍氣順著毛孔鉆入經絡的軌跡。
“破!”
他怒目圓睜,周身血氣激蕩如烘爐,左拳帶著純陽內息轟向自己右肩。
被劍氣侵蝕的手臂齊根炸碎,血肉碎骨卻在空中凝成血色冰晶。
劇痛反而激出兇性,他竟用殘軀作盾撞碎剩余六朵冰蓮,染血的左手離女子咽喉僅剩三寸。
女子終于抬眸。
并指如劍點在他心口時,徐云帆聽見自己肋骨寸寸凍結的脆響。
純陽內息在胸腔瘋狂奔涌,古銅色皮膚下暴起的血管卻接連爆裂,徐云帆臉色瞬間漲紅,嘶吼出聲。
“你踏馬……”
當他轟然倒地時,整具身軀已化作冰雕,心臟位置插著一截漓江水凝成的冰劍。
‘你的千鈞撼岳錘法不斷被人打磨中,你明白了生死之間撼岳發力的關隘,你的千鈞撼岳錘法熟練度提升了。’
‘你的朝陽一氣功所凝練而成的純陽內息似乎隨著血肉流動精煉了些許,純陽一氣功熟練度提升了’
‘……’
再次睜眼的徐云帆看著重新立于山巔之上的素衣女子,在殘陽照耀下,透過衣服顯露出窈窕的身段的影子。
“臨!”
徐云帆焦躁的情緒隨著雙手于胸前結出的臨字印,似潮水褪去,一切情緒不顯,周身印如己心。
他抬頭眸看著三百米外,遙隔江水,立于山峰之上的素衣女子。
“我記得,這是我的夢。”
女子那平淡的眸子中終于生出了一絲變化,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徐云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