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北岸,整座翠波城已化作血色,香火教的猩紅大纛在城頭獵獵作響。
更駭人的是那些懸在城門處的人燭。
上百具尸體被鐵鉤穿透琵琶骨,腹腔掏空填入燈油,點燃后在暮色中搖曳如鬼火。
倒是躺在地上的炎雨薇,側頭看著翠波城,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城中一處,指節深深摳進礁石,死死盯著城中某處火光。
徐云帆掃了眼,心下了然。
這炎雨薇,應該是翠波城人。
許久之后,他才問道:“先前我塞給你的穿云箭呢”
“扔了。”炎雨薇的聲音像是從鐵匠爐里扒出來的炭渣,有著沉悶鼻音。
“礙手。”
“……”
徐云帆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起身時渾身骨節爆響如炒豆,雷火麒麟錘柄上的熔巖紋路忽明忽暗。
“按你所言,外事堂掌管天工洞外部諸多產業,若真叛了,此刻天工洞機關城怕是”
他看了眼躺著的炎雨薇,沉吟了下,繼續開口。
“先回天工城吧,要是天工洞還被蒙在鼓里,傳回消息不及時,一旦香火教兵臨城下,天工洞危矣。”
“走!”
炎雨薇突然暴起,當先一步涉足水面,熔金鍛鐵功催動的雙腿踏水如履平地,濺起的水里裹著些許細碎魚尸。
徐云帆望著她近乎自殘的奔行方式,知道這女人是在用傷痛麻痹悲愴。
——
繞過翠波城南十里,城內外已然尸橫遍野,腐臭味已濃得嗆鼻,不時間還有那香火教的‘蕩魔天軍’巡弋,僅僅半日時間過去,不知香火教做了什么,這種尸體腐臭味越發濃郁。
徐云帆蹲在酸棗樹上,看著谷底香火教眾將尸體擺成蓮臺狀。
八個黑袍人正用鐵刷刮取骨骼上的筋膜,刮下的肉糜裝入陶罐,罐身赫然刻著‘長生醴’三字。
“明尊慈悲,賜爾永生……”
領頭的老祭司嘶吼著割開掌心,血水滴入陶罐時騰起青煙。
七十余教眾跪地誦經,聲調扭曲如夜梟:“顱作明燈照大千,腸化鐵索縛蒼天”
緊靠周圍的幾名稚童忽地走入場中,在一群教眾那略帶貪欲的目光下,神色帶著令人發滲純真笑容,又唱又跳。
“娃娃乖,娃娃俏,
剝了皮囊做燈罩;
爹爹笑,娘娘跳,
抽了骨頭搭虹橋。
哥哥肝,妹妹膽,
熬鍋香湯敬明尊;
左鄰右舍莫要逃,
早登極樂方為孝。”
伴隨著稚嫩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謠詞句響起,圍著稚童的幾名黑衣教眾拿出鋒利小刀,開始為其開膛破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