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特一愣,隨即笑了。
這孩子,教會全力根除油菜花,他居然在教會的核心領地生根發芽。
這里每天這么多教會人員來來往往,居然沒一個人看見他,一種荒唐感和喜悅感充斥在他的內心。
“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聲笑了起來,笑聲淳樸,然后高聲歌唱。
“一條小路彎悠悠,通到我家肥地里,地里種著油菜花,風吹金浪嘩啦啦!!!”
觀刑人員開始騷動,小聲嘀咕起來。
至高殿主喬露斯則是面色難看,他要的是罪人慘叫懺悔,而不是如此釋然的接受死亡,這不利于宣傳。
“唱!我讓你唱!”
他朝戒律軍士兵使了個眼色,戒律軍士兵立即點火。
火很小,慢慢燒,麥特的衣褲被燒掉了,然后他的腳掌被燒的漆黑,滋滋往外冒油。
麥特不唱了,閉著眼睛,大家以為他在忍受痛苦,都感嘆此人不愧是叛軍頭領,腳都燒黑了還不叫,要換他們早就哭爹喊娘了。
喬露斯想聽見罪人的慘叫,可隨著時間推移,麥特始終不叫。
麥特就這么低垂著眉眼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火從腳掌燒到小腿,如此痛苦,正常人早就哭喊求饒,可麥特就像什么事沒有似的。
喬露斯殿主臉色難看,他讓戒律軍士兵查看麥特的狀態,戒律軍士兵檢查后說人還是活著的,但不知道為什么不叫。
“哼!!”
喬露斯殿主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這人不叫他還怎么宣傳叛軍頭子的丑態。
他走了,但圍過來觀刑的人卻越來越多。
他們看著被火焰一點點啃食掉身體的麥特,內心震撼,他始終不叫,在此刻具備了某種神性!
最終,火焰沒法控制,燒的越來越多,賣掉的身體徹底被燒毀,至始至終他都沒發出一聲嚎叫。
民間開始產生流言,說傷而不死是上天對罪大惡極之人的懲罰,傷而不疼是上天對好人的獎勵。
不管如何,威廉死了,教會以為萬事大吉了,在軍事上的注意力重新轉移到經文上。
教會開始下達一系列命令,不允許談論威廉軍,以后新生兒不允許叫威廉,他們要將威廉和威廉軍從歷史上抹去。
一切都復原了,光之神的信仰依舊穩固,教會將光之神的榮光撒向全世界,直到永恒……
幾個月后,麗莎抱著麥特的骨灰壇回到家鄉,她的家鄉已經被戰火徹底摧毀,數十里地內杳無人煙。
麗莎找到自己家的廢墟,順著小路爬到山上,她看著山頂有好幾百人,全是威廉軍士兵,應該是殘部,居然躲在這里了。
威廉軍士兵看見麗莎的修女服,都站起身,緊張的握起武器。
“干什么呢,都把武器放下,只是個女人而已。”
這只威廉軍殘部的領袖,一個年輕男人說話了,威廉軍士兵這才慢慢放下武器,但視線還是警惕的盯著麗莎。
麗莎無視了他們,走到山頂,來到三個石頭堆前。
看著三個石頭堆,麗莎神情恍惚,站在那里久久無言。
“兄弟們,休整的差不多了,把綁腿系緊,我們繼續往南走!”
威廉軍的領袖年輕男人大聲吆喝,威廉軍士兵動了起來,他們要尋找新的根據地,然后繼續革命。
在一眾成年人中,一個小男孩十分矚目。
他頭上綁著繃帶,繃帶滲血,應該是受過傷,他左腰挎著一把刀,右腰憋著一把斧,手上拿著支標槍當長矛用,背上還有一只小磅數弓。
這個小男孩才10多歲,身上卻攜帶了這么多武器,他是這個時代孩童的縮影。
男孩將綁腿緊了緊,正要跟上部隊走,看見麗莎動了。
她跪在地上,用手去挖泥土,然后集中石頭過來,似乎是想將帶著的骨灰盒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