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余生目光凝看智生背上的桃木劍,此劍雖有歲月痕跡,但的確算不得神兵利器,智生以后學之輩超越師父,對他而言是值得驕傲的事,但顧余生的內心卻并不認同,只是他人的因果,他倒也不好去評價。
或許智生的執念,并非因為一把劍,而是當年他超越師父的那一刻開始,心魔已然隨之滋生了,顧余生看一眼天宗諸山:“對了,我未感知到遲愚的氣息,莫非他沒回山門?”
“呃?”
智生愣了一下,天宗那么大,外門弟子所修行的地點,覆蓋數座山腰,他自己的神識根本連一山都覆蓋不了,心覺顧余生實在有些盲目自信,莫非他的神識比掌教還要強大不成?不過他更沒想到顧余生還會記得修為那么低微的外門弟子,他見顧余生目光深邃,一時之間他不敢與之對視,只得出言解釋:“余道友,前幾日,我親自將遲愚帶回了宗門……不過,他犯了事,被宗門長老趕下山去了。”
“嗯?”
顧余生目光一瞇,原本從遠處飛來的青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威壓,哀鳴一聲,翅膀震動,陡然騰空高飛,智生道人更是打了個冷顫,差點從空中跌落,他趔趄般站穩,畏懼地避開高空的青鳥,連忙取出一個宗門令牌展示給青鳥看。
青鳥歸于平靜,他才長吐一口氣,回眸間又被顧余生的眼睛盯著,他只覺得后背發涼,連忙說道:“余道友誤會在下了,在下將其帶回山,他便向在下提出月前宗門收弟子半途荒廢一事,要我做主,貧道非人事殿的長老,哪有這權利?結果他又去人事殿鬧騰了一番,聽說此子繞過了長老的權限,以自己的名義向地宗和人宗也發了傳信符,請求收留在謫仙城收的那些少年們……他以為自己是誰?”
智生說著說著,忽覺墜入冰冷的地窖,他回身間,顧余生已在他身后停下,那平靜的面龐上,露出復雜而冰冷的情緒,尤其是那一雙深邃的眸子,仿佛兩把利劍,仿佛隨時都要將他心口和靈魂刺穿。
智生一身血液仿佛凝固,連忙說道:“余道友,你別生氣,當日長老欲廢除其修為,在下出面說了幾句好話,好歹保住了他的立身之本,此事也不怨我……”
“我替他謝你。”
顧余生平靜地說了一句,默默遁行向山外。
“唉?等等我!”
智生道人好一會才緩過神,御空而追,風吹過他的道袍,背后竟已被冷汗浸透猶不自知。
智生道人自是不知,他的一點點小善意,讓他免去了殺戮之禍。
于他而言,終是不理解,顧余生已是丹道大師,又是機緣極深的元嬰修士,怎會對一個剛剛筑基的小修士念念不忘,修行者之間的個人感情,不應該早就在筑基時斬斷塵緣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