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映紫氣,霜雪似白瀑,萬丈激浪起伏,如云海波濤,卷動三山五岳,綿綿不絕。
兩只青鳥騰空盤旋,山未動,它們卻感受到極為可怕的劍意,足可摧山斷峰。
茫茫雪花化劍氣,呈現不同的形態。
天元子雙腳圓轉,腳踏八卦陰陽,手中拂塵畫圓點轉旋,一道白虹自腳下升騰,凝聚于拂塵尖,驟然如光束般將所有的雪花凝聚成一根千丈之高的冰柱。
嘭!
冰柱剛形成,又被顧余生以五指隔空一握,轟然碎裂,這一次,碎裂開來的冰霜不再呈現雪花,轉而化作漫天的雪花冰蓮滴溜溜旋轉,每當有一滴冰霜垂落,就會在地面開出一朵更大的冰花!
森森森。
急凍的冰花向著整座道觀蔓延,朝霞落在冰花上,晶瑩潔白,不染人間塵垢,美麗到窒息。
“青蓮劍訣!”
天元子瞳孔一縮,平靜的臉上露出意外,只見他拂塵自下往上一撣,身體爆發出一道純陽之力,將身體周圍的所有冰花盡數消融。
兩人之間的交手戛然而止。
天元子捻動胡須,不吝贊道:“顧公子少年英姿,劍道已臻化境,不愧為背劍人,貧道天元子,有禮了。”
顧余生擲落手上松枝,心中大驚,但并未失了禮數,連忙抱拳行禮:“后生晚輩,拜見天元前輩,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既然對方已知曉自己身份,那他改變氣機的偽裝,也就失去了意義,于是顧余生褪去身上遮蔽的天機,露出自己的真容來。
不過顧余生心里也有幾分戒備,自己的身份被曝光,莫非是天玄道人所說?若如此,他將自己安置在這里,恐怕藏著某種私心。
“你是夫子的弟子,何以晚輩自謙,你至時沙入我天宗,本是天宗之幸事,這其中曲折,顧公子實屬多慮了。”
天元子一番坦誠之言,讓顧余生更加疑惑,既不是天玄揭露了他的身份,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天元子自身洞察了一切。
顧余生心中一凜,方知自己小覷了三宗底蘊,也暗暗為師叔葉芷羅的安危而擔憂,畢竟擅自闖入宗門,可不是一件禮貌的事。
話已到如此地步,很多事瞞著也無更多意義,顧余生索性坦誠道:“如此,前輩亦知曉我此行的目的了?”
“顧小友,隨我在坐忘峰走走吧,”天元子并未直接接話,他揮動拂塵行走在山林間,伸手摸了摸霜雪覆蓋的松柏,“此山我亦有些年歲未來了,這棵親手栽植的松柏,如今已這般挺拔高大了,我等方外之人雖不執于歲月流逝,可人生在世,最怕歲月煎壽。”
顧余生跟在一旁,并未輕易接話,畢竟他現在身份已露,之前已想好的計劃全盤被打亂,一時之間,他也需要冷靜冷靜。
又走了一段,至一座香鼎觀院內,天元子停下腳步,回身道:“顧小友,清源山,清涼觀,你是否去過?”
“大荒清涼觀嗎?晚輩去過。”
“大荒?”天元子臉上有一抹滄桑,隨即釋然,“是了,沒有香火的道觀,終會香落成灰,淪為荒地,在很多年前,貧道也去過那里,那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惜了。”
“前輩去過小玄界?”
“太乙世界沒有絕對的封閉之地,只要有足夠的實力,哪里都可以去得。”天元子再一次顯露出深邃的實力,他點燃三炷香,插放在香爐鼎里。
天元子雙手道抱在身前,觀焚香之煙在觀井冉冉升起,短暫的沉默后,他轉身對著顧余生,開口道:“清涼觀最后一位守觀人,如今就在我天宗,夫子的另外一位弟子亦在天宗,但顧小友想要見到,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