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侄,你既選擇救了她,為何現在又這么做?你應該知道,將她帶回天宗,也是一份功勞,而且她若是死了,對你也極為不利。”
葉芷羅的聲音在顧余生腦海響起。
“我救她的確是出于對生命的尊重,可我并不想被人利用,至于她會不會死在這一片血沼,那得看她的運氣了。”
顧余生斂藏氣息,在血沼之中向南急遁,雖然他對葉芷羅也極為尊重,但有剛才的解釋,也僅僅停留在利害關系上,當田紫霄能夠以殘魂擺脫擺渡船的剎那,顧余生就明白,這個女人不簡單,當初姜神行讓他當擺渡人的時候,特意叮囑過他,擺渡人雖然可以穿梭太乙各處,卻容易迷失在時間的長河里。
反過來理解,當一個人上了擺渡船,卻可以輕易擺脫,只能說明她掌控了一絲絲時間之力,以田紫霄自身的實力,或許還無法辦到,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的身上懷藏著真正的異寶,關于時間的異寶,而顧余生的猜測,就是她體內封印了一把時間屬性的劍。
在過去的經歷里,顧余生已對田在野的陰狠和實力頗為忌憚,又怎會甘心被一個女人利用,將她丟在血池,若她能活下來,則印證了他的推測。
畢竟傳說中的時沙秘境內,埋藏著時間法則的秘密,而他因緣際會已得到一部分記錄時間法則的玉闋,亟待完善提升,將田紫霄放出去,雖然是一招險棋,卻能夠投石問路。
其中的諸多推敲和細節,顧余生自然是不便透露給葉芷羅的。
顧余生嘗試著轉移話題:“師叔,你對太乙知道的比我多,以你觀之,這方血池真的埋藏著靈族的輝煌嗎?”
“我的靈魂受這片血沼所限,無法單獨抽身出來,神識也無法感知太多,不過我倒是聽七秀坊的前輩說過,在很遙遠的上古時代,青萍山深處也有一片巨大的血池,聽說靈族曾在青萍山深處奉祈上蒼,祭拜神明之指,讓他們給靈族指一條安生之路,自那之后,靈族便在大荒深處安頓下來,這里的血沼蔓延三千里,恐只有傳說中神明隕落,才會形成如此恐怖的血瘴,靈族雖然強大,可就算死一千個強者,一萬個靈族強者,也不會形成這樣的規模……”
“神明嗎?”
顧余生平靜的外表下,露出一抹追憶和神思,當年他逆流時間時,曾斬下探向人間的五根手指,其中一根墜落在青萍山,兩根墜落在中州敬亭山,兩年前,青萍之指已經‘復活’神游,僅僅一根手指,就讓靈族祭祀,那這里的血池,得隕落什么級別的人物。
就在顧余生思忖間,間云之上的紅月驟然一暗,一陣陰寒的風陡然吹面,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靈魂的畏懼,是危險來臨的直覺。
顧余生神色一凝,雙手暗自蓄劍,將氣息完全斂藏,又在體外包裹一層荒氣,讓他徹底融入到這一片血沼瘴氣之中。
葉芷羅也感知到異常,提醒道:“師侄,有些不對勁,這片血沼之地讓我靈魂十分不安,你要小心一些。”
顧余生暗自點頭,小心翼翼前進,越往前,心中的不安越來越盛,而下方的血沼水澤漸淺,上面卻堆積著累累白骨,這些白骨皆是兇惡蟲獸,偶爾也有一兩具人族之骨,他們的手指上還殘戴著儲物戒,里面的東西因為靈性被腐蝕顯露出來,早已被瘴氣侵襲,儲物袋里的靈石,更是被生活在沼澤的兇獸邪氣污染或吞噬。
雖然只剩下白骨,但顧余生亦能從白骨上判斷這些人的修為,其中幾具白骨,頭顱之中猶保留著瑩玉骨芒,說明生前不僅是強大的體修,更擁有強大的修為。
“化神境修士竟然也隕落在這里嗎?”
顧余生越發小心,他的掌心之中,更是掐捏了幾枚珍貴的雷珠,一旦有危險,將其丟出去,是最有效的應對方法。
血沼之地漸漸抬升,前方隱約可見一個獨立的山頭,山光禿禿的,巖石上銹跡斑斑,加之在血瘴影響下,就像是不斷有血水從高處流下來,看起來十分瘆人。
顧余生抬頭凝望血沼中的山峰時,心中的不安也越發強烈,他本來想要悄然繞開,但他驚訝地發現,死亡在這片血沼內的諸多殘魂,竟然受到某種召喚,向著山巔涌去。
魂祭?
這是鬼道術!
顧余生目光深邃,腦海里不由地浮現出田府管家韋羅仙抬著棺槨深藏消失的詭異。
“師侄,我們上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