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兄,你說我們這些人去了三宗會修行什么樣的道術?”張之洞手里拎著個竹筒,他已有七八分醉意,身量高大顯瘦的他靠在院內的老樹上,半躬著身子,幾縷頭發在鬢間飄搖,側身之畔坐著顧余生,不遠處的張懷素已然呼呼酣睡。
“篆法術劍體,道宗都有吧。”顧余生仰望星空,天上的星辰之力落在他身上,正被他默默吸收,注入神海世界的道樹里面,那一幅古老的背劍圖,掛在道宗的九層道塔上方,泛著白茫茫的光。
“都想修,但我怕時間不夠。”
張之洞嘆息一聲,他明白,身旁的顧余生已然是他一生仰望的存在。
“修行之道,達者為師。”顧余生明白張之洞內心的糾結,“無論天宗,地宗還是人宗,都是很好的修煉之地,其實我也心向往之,奈何人生不自由。”
“謫仙城東門戍守沒有為難我們。”
張之洞莫名地說了一句,起身走向張懷素,給張懷素披上一件舊舊的袍子。
吃飽喝足的少年們,圍在火塘邊昏昏睡去。
夜深觀涼,天空星辰閃爍。
遲愚守在觀口,生怕出現任何潛在的敵人。
顧余生以手為枕,高臥道觀瓦梁之上,當北方一片黑云掩星,顧余生的摘樹片葉隨手一揮,整個道觀藏于山林之間不見蹤影,他的肉身未動,神魂之軀被一陣沛然的神光籠罩,縱空而起。
數十里外的天空,一口黑棺被陰兵抬著,躡云騰空,靜悄悄而無聲,在黑棺之后,十六只鬼王抬著魂輦緊隨其后,修鬼道的田府管家撤去了原本的偽裝,身上鬼袍上的韋家袖紋清晰可見——他的本名——韋羅仙。
“老夫沒來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鬼輦上的老管家睜開眼,雙眉上閃爍幽綠的符文之芒,無聲無息出現在顧余生前方數丈高空,嘴角露出一抹陰笑,“洛凌生替你掩蓋身份可謂天衣無縫,但兩年前我在隍廟祭煉生魂,有一個叫余錦生的年輕人就在其中,那么讓我猜一下你的名字……顧余生,神棄之子,小玄界的背劍人。”
呲啦!
一道金光雷劍從韋羅仙的身后斬出,被他以一件鬼衣替代,本體出現在數丈之外,但下一瞬,顧余生的身影也隨之再次出現在其身后,又是一劍斬出,韋羅仙以掌架擋,雷劍滋滋作響,顧余生神色平靜:“你很會猜嘛,仙葫州的韋家血脈,我殺過不少,不知閣下是不是他們的祖宗?”
唔哇!
夜空驟然有無數嬰兒啼哭,只見韋羅仙手持一面鬼幡,生生蕩開顧余生的雷劍,鬼幡上鬼氣森森,方圓十數里天空驟然一暗,黑色的鬼氣翻騰之間,一張張詭異的面孔凝聚,其中幾道面孔,格外熟悉,正是他曾經殺死的韋一言,韋伯,還有被夫子弟子親手處死的韋仲。
這些人在鬼氣的匯聚下,竟仿佛重新活了過來,韋仲在看見顧余生的瞬間,竟口吐人言:“是你,顧余生!”
“好久不見了,書山的韋大教諭。”顧余生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看著那一張張從鬼幡中凝聚的面孔,他心中暗自驚訝,韋家祖地的養尸池已被他用道宗陰陽劍鎮壓封印,但眼下的情況,似乎并不樂觀。
“殺了他!”
韋仲面容扭曲,飄忽至顧余生身前,尚未靠近,就被一道神圣的氣息彈飛出去,當年的大教諭,靈魂即便被韋家老祖重新凝聚,在鬼氣加成下變得強大無比,但如今的他,已然無法企及顧余生的項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