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葉芷羅忽然覺察到什么,收回目光看向顧余生,“那尊石像據說藏有酒劍仙留下的傳承,師侄,你該不會……”
“藏有一道劍意。”
顧余生并沒有隱瞞,當即低聲說道。
可沒等葉芷羅開口,一旁背著巨劍的修士冷笑一聲:“大言不慚,進入這里的人,誰不知道這尊雕像意義非凡,你如此年輕,就敢說里面藏有一道劍意?妄想癥發作了吧?”
顧余生和葉芷羅對視,一時之間二人皆無言,而前來的其他修士,皆是玩味地看著他們兩人。
“咳……其實,我也修煉過幾年的劍道。”葉芷羅生怕顧余生內心受到打擊,連忙搓了搓玉手,“那從地下噴涌的水霧,被光影返照,其將水的至柔志堅藏匿于其中,如同草從石縫出,生命之旺。”
顧余生聽見葉芷羅這么說,他也覺得在青蓮劍意之外,還有別的劍意暗藏,只是每個人修煉之路不同,所能夠領悟到的東西也各不相同。
“葉師叔,我相信你說的。”
顧余生并不理會其他人剛才的輕視和嘲弄,一本正經地回答。
“可惜……我天賦還是差了點,若是你云裳師叔的話,能夠領悟到更多。”
葉芷羅同樣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機緣這種東西,豈可輕易與他人分享,她向著石像走去,指著石像后面的玉拱門,說道,“聽說后面原本是點將臺,有二十四位兵家大修存在,他們近以凡人之軀,帶領逃亡的人族走出生死關。”
“兵家大修士?”
顧余生不由地加快了腳步,他經過酒劍仙高大的石像時,抬頭看了一眼,那早已模糊的面龐,隱約間總有一種熟悉之感,可人潮涌動,他也無法停下來多看。
穿過玉拱門,踏上層層古老的青石階梯,平臺轉閣的兩邊,各立十二尊石像,每一尊石像形態各不相同,他們當中絕大多數都沒有穿鎧甲,只是尋常布衣,有人騎在瘦馬之上,有人手持竹簡,有人手持長槍,有人身背雙戟……
“咦,錦生,你看那一尊石像。”葉芷羅朝左右十二位列的最前方指了指,“竟然還有一尊石像,他背著劍……就像……就像從前的你。”葉芷羅壓低了聲音。
“葉師叔,別鬧,你剛剛都說了,是二十四位兵家大修。”
顧余生若無其事般搖頭,可他的腦海里,早已浮現出與眼前二十四人近乎相像的面容,在那一場奇特的狂沙幻境里,自已曾與他們并肩作戰過,那一夜夜的寒光鐵衣,鼓角爭鳴,以及逆流人潮策馬的身影,明明已經遠去,卻又莫名地清晰,仿佛烙印在靈魂深處一樣。
至于那一尊背著劍的石像,其面光華,并沒有雕刻任何五官,自然也不被任何人所知曉他原本的模樣。
它就這么靜靜地與其他二十四位兵家大修并立,又好似荒蕪在歲月的長河里。
前來參加謫仙酒會的其他修士,也同樣在轉閣處駐足,也有人好奇發問,卻無人可以回答。
“那是一尊遺忘者雕像。”一道聲音在顧余生身后響起,一名穿著儒衫的老者走到欄桿后,朝顧余生拱了拱手,“余丹師,我受主人指派,特來接引二位。”
顧余生微微一愣:“莫非是廣陵兄?”
老者微微一笑,已然表明身份,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顧余生只得從那一尊無五官的石像收回目光,默默拾階而上。
葉芷羅擅長收集大世隱秘,聽見老者之言,心中好奇更甚:“為什么……它被稱為遺忘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