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他!
田在野的腦海里浮現出昨夜暴雨里城南小院發生的事,心緒翻涌,他既在擔心自己的秘密暴露,又在盤算著該怎么把這位年輕的丹師‘滅口’。
相比之下,顧余生眼神里暗藏的殺意,更加真實,因為他同樣擔心自己的偽裝被識破,而且他與田在野之間的仇怨,積攢已久。
“田府主,我已受了重傷,需要回去服丹療養,就不叨擾了。”顧余生拒絕了田藏淵的留其在田府養傷的好意,一則是田家水深,二也是留下一個餌,看田在野上不上當。
“既如此,我也不強留了,紫霄,送送余道友。”
田藏淵目光掠過田在野,并讓他最疼愛的寶貝女兒送顧余生,這般待遇,讓田府的其他人不免多看了顧余生幾眼。
“是。”
田紫霄從驚險中脫身,驚魂未定,卻要被父親指派送人,她高傲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愿,但也只能老實遵循,送顧余生出田府,一路上保持著高傲一句話也不說。
顧余生也不在意,走出府邸,頭也不回,直直的前行。
待顧余生將要走遠,這位高傲的田家嬌女才開口道:“在這城內,若有人欺負你,就提我的名字,記住了嗎?”
顧余生停步一息,大步流星走進人群。
提她的名字。
或許。
這是她最大的慷慨吧。
生來高貴的女人,似乎每個人都是如此,顧余生心里這樣想道,隨即哂然一笑:嗯?每個人……應該是指……
顧余生在人群停下腳步,若有所感地抬起頭,高樓之上,一道冰冷的倩影站在玉欄后面,正以熟悉的眸子注視著他。
姜九九?
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家伙。
不過,顧余生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天死去的姜時,那個被他埋葬在樹里的男人,最后的遺愿,恐怕是想要見他女兒一面吧。
顧余生行走在熱鬧的街上,身旁溜過一道道的身影,一時之間,他也有些矛盾,不知道該藏匿這個秘密,還是將真相告知她。
顧余生心里的糾纏,讓他漫無目的間,又走向那一棵蒼勁老樹,他站在冠蓋四方的樹下,仰望著那婆娑搖曳的樹影,很多時候,他無法理解當年父親的所作所為,漸漸的,都在別的父親身上找到了答案。
姜時也好,亦或田藏淵也罷。
所謂的好壞,很多時候立場不同,但同為父親的男人們,肩頭都極為高大,而這,也是他沒有在田藏淵遭遇危機的時候暗動手腳。
顧余生不詡自己為君子,卻也不愿意做小人行徑,田家固然是潛在的敵人,但他若出手尋仇,也必然從正門而入。
就像他出大世前,始終還沒有去三大圣地討回公道,不是不討,是要尋求真相后堂堂正正。
午后的光透過茂盛的樹葉透照在顧余生的臉上,心中的憂思,如同心靈的凈化,他空乏的軀體,好像被一棵大樹伸出手輕輕撫摸。
他身體內干涸的靈氣,被濃郁的木靈之氣充斥,逐漸變得充盈,他疲乏的精神,也漸漸歸于寧靜,如同酣睡一場。
只有顧余生明白,真正安撫他內心的,是他本命瓶內的那一把木劍,正因為他認清了父愛的偉大,才會重拾少年時缺失的內心,內心一步步得到填補。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