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紀,這等閱歷。
紀仲再回望當年師尊“黃陂”臨終前的安排,以及自己的實際執行。
他開始學會正視一個事實。
正是自己的目光短淺,利欲熏心,最終給墨宮引來了滅頂之災。
他是墨宮的千古罪人。
然而,現在意識到這些已經太遲了。
紀仲用自己的余生,努力彌補他先前犯下的錯誤。
“小墨界”在他的經營之下,逐漸有了走向強盛的趨勢,可是紀仲的身體卻支撐不了太久了。
他本身的年紀,早已超過了化神境界的大限。
如今是靠著“機關內道”適才延續了性命。
當年師尊黃陂作為先行者,探索了一套完整的“機關內道”體系,理論上可以將一位化神的壽命提高到大限的三倍以上。
紀仲作為黃陂的弟子,他的身體對“機關內道”表現出了極高的適配性,這也是黃陂選他接班的原因之一。
只是,黃陂機關算盡,如何也沒想過墨宮竟然在他死后不久就破滅了。
他留下來的部分機關器具被毀去。
這就導致紀仲沒法完成后續的器官移植。
墨宮余部的精力有限,紀仲在“延年益壽”和“重振墨宮”兩者之間,最終選擇了后者。
如今墨宮蒸蒸日上。
他本人亦是時日無多,需要開始規劃自己身后的墨宮諸事。
首先要面對的,就是繼承人的選定。
如今的墨宮只剩下“天工院”和“神機閣”兩脈,紀仲是出自“天工院”一脈,可他并沒有因此就偏心于自家,而是力爭維持這兩方的平衡。
甚至,為了能讓墨宮內部更有向上的動力,他還默許了這兩脈開展一定程度的斗爭。
事實證明。
這確實是一個能調動積極性的路子,但副作用也很明顯。
即便有紀仲這個定海神針負責一錘定音,可是“天工院”和“神機閣”的門人之間已經產生了對立的情緒。
他可以想象到的是,將來無論是哪一脈掌握了話語權,勢必都會對另一脈進行打壓。
這直接的結果就是內訌。
現在的墨宮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紀仲思慮著兩全之法。
他開始懊悔自己的急功近利,但是木已成舟,只能著眼于未來。
最終——
紀仲做出了這輩子最后一個大膽的決定,分家!
趁著他還有一口氣,竭盡自己所能,將墨宮化整為零,避免在他看不見的未來,這兩脈因為內斗再次引來滅頂之災。
紀仲將這兩脈的話事人召來。
他闡述自己的想法,很快遭到了二人的反對。
尤其是“神機閣”的話事人。
他這些年在紀仲的提拔下,在墨宮弟子中的影響力,是要勝過“天工院”話事人的。
距離勝利只差一步,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天工院”翻盤。
相比之下,“天工院”的話事人則是有些驚喜。
紀仲沒有理會神機閣之人的反對,語氣平淡:“今日召你前來,不是知會,而是告知。”
“你既然不愿,那就退下去吧。”
僅僅過了一日。
神機閣方面就又選出了一位新的話事人。
在紀仲的見證下,這兩脈開始商定如何瓜分家底的問題。
其中的癥結就在“小墨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