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穆亦情可以是一家人，與帝巫自然也可是一家人。
錦璃感受到發間草葉的瑟縮和那故作輕松的語氣，
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上揚了一下。
她微微側頭，眼神溫柔地仿佛能滴出水來，聲音輕得如同羽毛拂過：“小青…謝謝你。”
這聲謝謝，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愫。
“小青？”穆亦情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稱呼，看著徒弟那瞬間柔和下來的側臉和眼中不同尋常的光芒。
又看了看她發間那片明顯有靈的翠葉，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浮起更深的疑惑，不由低聲喃喃重復了一遍。
錦璃聽到師父的低喃，面色瞬間恢復了些許，只是眼神微微有些躲閃，不敢直視師父探究的目光，低聲道：“師父，這件事…說來話長…”
葉長青見氣氛微妙，又看到穆亦情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思忖良久，覺得不能再這樣尷尬下去，終于鼓起勇氣，再次用意念開口，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討好：“額那個…阿璃姐姐叫您師父，那…那我也叫您師父吧？行嗎？”
這幾乎是他能想到的最快拉近距離、化解尷尬的方式了。
穆亦情聞言，目光在錦璃躲閃的眼神和那片藏得更深的草葉之間流轉了一瞬，最終沒有多問，只是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了然的弧度。
她緩緩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葉長青這個稱呼：“嗯。”
見穆亦情沒有反對，葉長青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錦璃和穆亦情再次向帝巫鄭重拜別。
帝巫只是微微頷首，身影便連同那翻涌的灰白霧氣一起，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谷口，仿佛從未出現過。
師徒二人，加上一片草葉，化作流光，朝著火桑城的方向飛去。
天穹之上，陽光明媚，清風拂面，與歸云峰的陰雨和神霧谷的死寂截然不同。
飛行途中，錦璃緊緊握著師父穆亦情的手，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葉長青也通過師徒二人的交流，了解到了穆亦情復生后的狀況。
原來，雖然被生死簿重塑喚醒，但穆亦情曾經的“道”卻在隕落時徹底崩毀了。
她已不再是之前那個圣人，她的道正在緩慢重塑，如今實力境界，恐怕只維持在準圣層次。
“原來如此…”葉長青心中恍然，“帝巫他或許也只是恢復到了準帝境界？”
錦璃握著師父微涼的手，感受著這失而復得的溫度，心中充滿了安定。
她側頭看向師父，眼中帶著期盼和一絲雀躍：“師父，您的落霞峰，徒兒一直有好好打理，一切都沒變，就等您回去…”
她的話音未落，穆亦情卻輕輕打斷了她，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阿璃，我不回去了。”
錦璃臉上的希冀瞬間僵住，化為濃烈的不解和驚愕：“為什么？師父！那是我們的家啊！”
穆亦情沉默了下來，目光投向下方飛速掠過的的火桑林，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那溫婉的面容上，籠罩著一層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有追憶，有悵惘，或許還有一絲…釋然？
錦璃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師父的沉默讓她感到不安。
她等了很久，久到幾乎要窒息，終于鼓起勇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最深處的疑問：
“師父…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寂靜的空氣里，“是…圣主他…害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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