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供訂單？”
“老三你具體說說，啥是個專供訂單，我沒懂你的意思。”
牛志軒聽著這個陌生的名詞，端著酒杯遲遲沒有下肚，問道。
“牛哥，你看看這個，這是我做的思維導圖。”
上次在龐彪家里喝完茅子回來之后，林陽就隔三岔五的抽空做了一個關于專供訂單的思維導圖，非常的詳細。
下面還有關于專供訂單的一些詳細的介紹。
“思維導圖？”
“這個詞兒倒是新鮮。”
牛志軒接過林陽從掛包里拿出來的小本子，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箭頭和方框，像一個工程設計圖似的。
“書上看來的，舶來詞。”
林陽搪塞了一句，連忙轉移話題：“牛哥你看看，要是不明白的你問我就行。”
“夠清楚。”
牛志軒好歹是個文化人，還在商業局這么多年，再加上思維導圖非常的詳細。
大概五分鐘左右。
牛志軒把思維導圖還給了林陽：“小陽，你的意思是要和老龐改改你們趕山的順序，先找哪一家需要山貨，需要什么樣的山貨，然后你們進山打獵，是這個意思嗎？”
“對。”
“牛哥不愧是混商業局的，一眼就看明白了。”
林陽有這個想法，也是因為上次來國營飯店賣山貨，王建國為了自己的大閨女王琴的事情發怒。
現在他們家和王建國結了親家，按理說應該是親上加親。
只要王建國還是國營飯店的經理，倒賣山貨這個營生肯定能穩穩地進行。
但前提是，王建國這輩子都是國營飯店的經理。
這事兒就沒有個準頭。
其次。
若是老大林山和王鳳哪一天鬧掰了，他和王建國的這種私下的營生肯定就斷了，這都不用想，百分百的。
所以林陽才想把趕山這門營生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
換句話說。
從乙方變成甲方，讓自己的需求改成對方的需求。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
進入八十年代之后，個體戶和民營經濟起飛，個體小商販層出不窮，國營飯店的客流量斷崖式的下降。
單靠國營飯店的需求量，大量的山貨也會停滯。
所以。
從一味地趕山，到訂單專供的趕山，是林陽布局跑步進入八十年代的最主要的一步。
而這，前期就需要商業局的支持，至少是不會出現阻撓。
牛志軒是商業局業務管理科的科長，他就有這個權利和權威的解讀，最主要的是商業局的業務廣泛，認識的人多，可以加快這個模式的形成。
“老牛，反正林陽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你看著辦。”
牛志軒通俗易懂的解釋，龐彪算是聽明白了，當即端起酒杯。
三個人碰杯，一飲而盡。
牛志軒才說道：“老龐，小陽，你們這個想法我之前沒聽過。不過……按照咱們現在的改開政策，南關石頭人黑市都已經批準合法化了，證明就是在支持個體戶的發展，我覺得明后年就會迎來個體戶的全面爆發階段，所以……我個人覺得你們這個營生不算是投機倒把。”
“當然了，我回去再給你們打聽打聽詳細的了解一下。”
“畢竟治理投機倒把有專門的科室單位。”
牛志軒說道。
“行，那就包在你老牛身上了。”
“我和老三都是粗人，沒啥文化，也沒啥手藝，就靠趕山養家糊口了。”
“要是這事兒不違法違規的，你能幫忙張羅就張羅一下，回頭少不了你的好處。”
龐彪和牛志軒是多年的兄弟，說話相當直接。
意思就是，等這個營生做起來。
你介紹的買家，賣了錢給你提成。
“咱們說這個干啥。”
“喝酒。”
牛志軒也沒有明確拒絕，只是含糊地搪塞了一句，便端起了酒杯。
“牛哥，我敬你。”
牛志軒下午還要上班，三個人就喝了一瓶，臨近兩點便散了。
“老牛，你悠著點。”
“牛哥，自行車就別騎了，推著走就行。”
看著牛志軒推著自行車消失在街道的路口，林陽才遞給龐彪一根煙：“彪哥，牛哥確實是個爽快人，只要政策方面沒問題，咱們兩個生產隊能一起搞。”
“這要是成了，你打算第一個家瞄準哪個單位？”
龐彪剛才也算是聽懂了訂單專供的營生是怎么回事，他好奇的看著林陽笑道。
“要說走量，還能拿到高價，肯定是國營單位。”
“屠宰場怎么樣？”
林陽瞇著眼睛笑道。
“你小子，猴精。”
“這事兒我和霍鋼鐵不懂，咱們只進山打獵，剩下的事兒你看著弄。”
龐彪抽著煙笑道。
“有牛哥罩著，咱們這趕山的營生肯定能越來越賺錢。”
“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回去等牛哥的消息。”
林陽看了一眼日頭，約莫四點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好像聽林小花說了一句，他要喊馬長生和趙祥兩個人去別的生產隊先摸摸點，看看有沒有什么皮子能收。
林陽急著趕回去，想問問今天的收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