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柳如意拉著你舅舅，說是肚子疼，要去房間休息。”
“估計是鬧夠了，找個臺階下。”
姜如月倒了兩杯溫水，遞給顧嘉許一杯：“先坐會吧。”
兩人剛坐下，門口傳來輕響，舅舅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
他頭發有些亂，襯衫領口還歪著，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愧疚，不敢直視顧嘉許。
舅舅只搓著手在原地站了半天，才訥訥地開口。
“嘉許。”
顧嘉許抬眸看他，沒說話。
舅舅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腰微微彎著，聲音沙啞。
“今天的事……是舅舅不對。”
“我不該攔著你，更不該讓你受委屈。”
他頓了頓，眼眶有些紅。
“我知道你怪我拎不清，怪我總護著柳如意。”
“可她畢竟懷著孕，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想到反倒讓她得寸進尺了。”
顧嘉許握著水杯的手指動了動，杯壁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
他看著舅舅鬢角新添的白發，心里那點怨氣突然淡了些，只剩下無奈。
“舅舅，不是我怪你。”
“是柳如意太貪心，賀清辭心思不正，你護著他們，早晚要被拖下水。”
“我知道，我知道。”
舅舅連連點頭，抬手抹了把臉。
“以前是我糊涂，總覺得她是你舅媽，清辭是我親兒子，你就該多照顧。”
“可今天她在飯桌上那樣鬧，獅子大開口要別墅要股份。”
“我才算徹底看清了，她哪是要照顧，是想把蘇家掏空啊。”
他說著，突然蹲下身，雙手插進頭發里。
“我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你外公。”
“當年我姐不見后，我沒把家看好，現在還被柳如意當槍使，我這心里，堵得慌。”
姜如月遞了張紙巾過去，輕聲道。
“舅舅，您也別太自責了。有些事，早點看清總比晚了好。”
舅舅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抬頭看向顧嘉許，眼神里帶著懇求。
“嘉許，你再給舅舅一次機會。”
“以后我再也不護著他們了，要是柳如意再敢來鬧，我第一個攔著她。”
“你別生我氣了，行嗎？”
顧嘉許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想起秦霜偶爾提起的話。
舅舅年輕時其實很聰明，只是性子軟，被柳如意拿捏了大半輩子。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舅舅拉起來：“起來吧，地上涼。”
舅舅愣了愣，見顧嘉許臉上沒了之前的冷意，眼里瞬間亮了些。
顧嘉許的聲音緩和了些。
“我沒生你氣，但舅舅，有些底線不能破。”
“阿姨懷著孕，我們可以不計較她的小打小鬧。”
“可要是再敢打蘇家產業的主意，或是傷害如月……”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到時候，誰來說情都沒用。”
舅舅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看好她，絕不讓她再惹事！”
秦霜在旁邊看著，端起茶杯抿了口，沒說話。
有些話，讓他們年輕人自己說開，反倒比長輩插手更有用。
她說太多，自己這個弟弟反而心生怨懟。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管家開了客廳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