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今坦白的時候,蘇閑也將那兩個切好了。
蘇閑再次舉起刀,回過頭彎眸笑,“你自己下去還是我幫你。”
唐今看著那把菜刀,還是默默松開手,從他背上下來了。
蘇閑將菜刀放到一旁,用大碗將切好的裝起,然后從柜子里找出了一罐白砂糖。
在唐今的注視下,蘇閑直接倒了半罐子的白砂糖進碗里。
要不是唐今攔了一下,他估計要把那一罐子都給倒完了。
而被唐今攔住后,他動作頓了一下,也就將罐子放下,拿著筷子抱著碗,繞過唐今直接去客廳里坐著看電視了。
這舉動似乎沒什么不對勁。
但哪哪都不對勁。
那可是白砂糖。
雖然做涼拌放糖很正常,但那可是半罐子的白砂糖。
蘇閑一個平常連吃薯片都要論片吃的……
唐今走到沙發旁,就剛好目睹了蘇閑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跟失去了味覺一樣地將一塊塊完全裹滿白砂糖,看著都叫人覺得齁甜的送進了嘴里。
眼見蘇閑又夾起了一塊要送進嘴里,唐今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別吃了。”
蘇閑掙開她的手,連表情都沒變一下,“要吃東西自己去弄。”
唐今干脆把那一碗與其說是涼拌,倒不如說是拌糖的東西按住,不讓他繼續吃:“別吃了。你有氣就沖我發,本來就是我的錯,你干嘛折騰自己。”
蘇閑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說話,可才剛剛張了一下嘴,他眼里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上了一層水色。
沒讓唐今看清,蘇閑就快速將頭偏了過去。
即便如此,唐今還是看見了那擦著他臉頰掉落的淚珠。
唐今伸手想要幫他擦掉臉上的淚痕,卻再次被他躲了過去。
蘇閑自己把眼淚擦了,明明他鼻尖都紅了,藍灰色的眸子里已經盈滿淚水,卻還要用和平時一樣的語氣,裝出一副什么都沒發生的模樣:
“跟你發火有什么用,你又有什么錯,你本來也沒有義務告訴我……”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就從來不跟他說自己的事。
現在這樣的關系,他當然就更沒有資格要求她告訴自己一切。
他現在說的這些話也不能算是賭氣。
他只是……
蘇閑一直覺得,自己早已經把從前累積的那些失望全都忘了個干凈了。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那些失望其實并沒有消失。
所有的那些失望,只是轉化成了另一種名為“委屈”的情緒。
不斷被失約,被遺忘,被隱瞞;
明明有親密無間的戀人,可到了生日卻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訂好的餐廳里面對空盤子;
在生病發燒難受得快要死了的時候,軟化掉那些無所謂的臭脾氣哭著想要她過來陪自己,最后卻只能得到一句不要那么嬌氣——
因為這些事情所產生的情緒,本就不是只有失望的。
而在這一刻里,所有積壓的情緒終于是到了臨界值,蘇閑到底沒有辦法再用不要期待這樣的理由來蒙騙自己。
這樣的感覺很奇怪。
光就這件事而言,蘇閑覺得自己是不至于哭的。
可鼻尖和眼眶一個勁地不斷泛酸,積壓的情緒一股腦涌上心頭,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眼眶里就已經盈滿了淚水。
……
眼淚越掉越多,滴滴點點砸在褲腿上,沙發上,蘇閑低著頭想要掩飾,可下一刻臉頰上就貼上一片溫涼。
唐今還是扶住了他的臉,幫他擦拭臉上的淚痕。
不過這淚痕也擦不干凈,才擦去一行,那淚水又砸下來,在臉上留下新的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