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少年大概是因為她沒打招呼的突然消失而在鬧別扭，所以才故意喊她“大叔”。
在唐今表現出一副疲憊得要死，可能當場倒地下睡過去的樣子，跟少年賣了會慘后，少年就沒再那么喊她了。
拐帶少年回國的計劃進行得很是順利。
養大少年的修道院正因為資金的問題面臨危機，當唐今說可以帶他去賺大錢——
而且告訴他不是要他出賣身體，而是可以給他一份正經工作的時候，少年并沒有猶豫多久就答應了。
他這份果斷讓唐今都有點驚訝。
對此，少年只是道，要是唐今敢騙他，要把他賣到那種奇怪的地方去的話，他死都要殺了唐今。
然后少年準備用來殺她的兇器——一柄被他藏在身上的小刀在上飛機的時候，被當成違禁品給沒收了。
飛機上，唐今坐在窗邊，反手捂著唇，一雙平日里慵懶頹廢的眼睛，難得認真而深沉地眺望著窗戶外的風景。
良久，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噗。”
一個抱枕隔著過道狠狠砸進了唐今的懷里。
氣得滿臉通紅——又或者說羞恥得渾身尖刺都炸了起來的少年站在機艙的另一邊，死死地瞪著她。
頭等艙的位置都已經被唐今全部買了下來，這里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看著少年那副炸毛的模樣，唐今咳了一聲，努力解釋，“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你放屁！你明明一直在笑我，都沒有停過！”
“哪有，我是在……啊，你看，前面那塊云會發光誒。”
“哄小孩嗎？你以為我會被這種……”
明知道對方只是在轉移話題，但當隨著唐今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時候，少年的聲音還是一點點地，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過往人生里，他看到的天空從來都是灰暗而逼仄。
從沒有像現在一樣，白色的云海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就像是只有在傳說故事里才會出現的景象一樣……
等少年回過神來，站直了身體回頭看過去的時候，機艙里的另一個人卻早已經戴上了眼罩，睡了過去。
少年看了唐今一會，還是將視線重新投向了窗外。
……
少年的名字原本只有一個來自母親姓氏的簡簡單單的“蘇”，在給他轉國籍，上國內戶口的時候，唐今給他添了個“閑”，幫他湊成了一個方便在國內生活的名字。
別問為什么是“閑”，問就是唐今隨手翻字典翻的。
反正名字這種東西，不喜歡之后再改就是了。
……
唐今回歐洲一趟，就突然帶回來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孩子。
雖然唐今并沒有讓他住進唐家，但在某次唐今以“這孩子沒人照顧”所以帶著蘇閑一起上唐家吃飯的時候，唐禮宴還是問了一下這件事情。
不管怎么說，名義上他們還是父子。
對于這個問題，唐今略微發散思維，思考了一下。
余光瞥到了不遠處靠著墻的那道身影。
或許是因為聽不懂周圍人的語言，所以少年一直在低著腦袋，裝出一副高冷孤僻不愛理人的模樣。
瞧著他那副樣子，唐今突然想起點有意思，能夠讓她打起點精神的事情。
對著唐禮宴，唐今懶懶道：“他是我的養子。”
說罷，唐今招手將蘇閑叫到了面前，用他聽得懂的話語告訴他：“以后我就是你的監護人。”
這件事情不用唐今說蘇閑也清楚，所以也只是抿著唇沒有說話。
見他這么乖，唐今微微勾了下唇。
當著唐禮宴的面，唐今揉了揉他那頭淡棕色的柔軟發絲，用國語教他，“叫‘父親大人’。”
蘇閑不由得抬起了腦袋。
唐今笑意加深，“是‘哥哥’的意思哦。”
蘇閑就那樣仰著腦袋面無表情地觀察了她一會，然后——
已經洗干凈了臉，漂亮得像是個小惡魔一樣的少年，用唐今似曾相識的那種冷漠帶刺的語氣道：“變態也要有個限度啊，大叔。”
唐今：“……”
后來唐今才知道，托華國人母親的福，雖然不會說華國話，但一些簡單的詞匯，像是“父親”什么的，蘇閑還是聽得懂的。
而當下。
在少年那種實實在在的，宛若看變態的冷漠眼神注視下。
唐今張了張口，“我……只喜歡那種三十五歲以上身材豐滿經驗豐富的已婚人士。”
所以。
你個小屁孩就不用擔心了。
蘇閑：“……”
看著少年臉上那隱隱約約像是要裂開的表情，唐今托著臉笑了出來。
當被人認為是可能會對他下手的變態時，不如干脆讓他知道，你的變態，遠在他的境界之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