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的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又似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剜進了燃燈道人的心窩。
此時，這一位精于算計的準圣，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這怎么還能……這樣啊！”
過去佛祖？
現在佛祖？
未來佛祖？
“圣人，會給自己定下什么佛祖呢？”
燃燈道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緊接著又是一片慘白，兩種色彩在他臉上交替浮現，簡直是陰陽交替，可見他內心。
他身軀微微顫抖，強大的準圣威壓都有些不穩。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如同億萬鈞巨石，轟然壓在他的心頭，幾乎要將他的道心徹底碾碎！
“不，這不可能的！”
“這是李善在胡說八道，是在故意動搖貧道的心神！”
圣人親口許諾的佛祖之位，怎么可能有假？
怎么可能還分什么過去、現在、未來？！
可是……
那七寶妙樹投影瞬間的紊亂，準提圣人那剎那間的失態，都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不該，不該啊，可，可是……難道……難道李善說的，竟然是真的？！”
他燃燈費盡心機，背叛玄門，舍棄一切，投靠西方，所求的，難道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甚至可能是隨時會被取代的“過去佛祖”？
這念頭一起，便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死死纏繞住他的心神，讓他幾乎窒息！
李善仿佛沒有看到燃燈那副快要崩潰的模樣，投影的身影依舊氣定神閑，甚至還帶著幾分好奇，轉向了七寶妙樹。
“準提圣人啊，晚輩斗膽請教一下。”
“您這過去佛祖，是該聽現在佛祖的號令呢，還是說，現在佛祖，又得聽未來佛祖的吩咐？”
“倘若您老人家真一口氣立下三位佛祖，那這西方教……哦不，未來的佛門，究竟誰說了算呢？”
李善的語氣輕松，仿佛只是在探討一個有趣的學術問題，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準提圣人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這完全就是在挑事！赤裸裸地挑撥離間，將西方教未來的內部矛盾，提前擺在了臺面上！
“夠了！”
七寶妙樹的投影猛然爆發出璀璨至極的七彩神光！
準提圣人那溫和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蘊含著壓抑怒火的低喝！
他顯然已經不想再跟李善做任何口舌之爭了！
那七彩神光凝聚成一道沛然莫御的洪流，不再是先前的溫和普照，而是帶著鎮壓一切，刷落萬物的恐怖威能，狠狠朝著三十六顆定海神珠組成的諸天世界沖擊而去！
轟——！
珠陣世界劇烈震蕩，三十六顆寶珠光芒閃爍不定，仿佛隨時都可能被這圣人含怒一擊給沖破！
李善的投影在這沖擊下微微晃動，卻并未消散。
他輕笑一聲，帶著明顯的調侃意味：“哎呦，這是氣急敗壞了啊。”
“圣人啊圣人，您老人家還是要多注意風度嘛，怎么說著說著，就直接動手了呢？”
準提圣人根本不理會李善的嘲諷，七寶妙樹的神光持續不斷地壓向珠陣，同時，他的聲音如同寒冰，直接在燃燈道人的心湖中炸響：
“燃燈道友！”
“你既已無退路，還在等什么！”
“動手，誅惡龍，破大陣，本圣人帶你返回西方世界！”
這一聲斷喝，如同醍醐灌頂，又似絕望深淵前的最后推力，狠狠撞在了燃燈道人的心神之上！
燃燈道人渾身猛地一震！
是啊……
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元始天尊的法旨昭告洪荒，自己已被逐出闡教，甚至連玉清道法都可能被收回！
玄門，已經徹底沒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西方教，便是準提圣人許諾的佛祖之位！
不管這佛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不管其中有多少算計，這都是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先前所有的猶豫、懷疑、恐懼，在這一刻，都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還殘留著迷茫與痛苦的眼睛，此刻已被瘋狂的血色和熾烈的殺意所填滿！
“對！誅惡龍，破大陣！”
燃燈道人那張原本還算慈和的面皮，此刻徹底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