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陸沉舟甩出鐵算盤砸向血滴子,算盤珠迸裂的聲響驚得分神。
劉長老借機翻身滾向馬車,從懷中掏出火折子。“狗賊們,陪葬吧!”他獰笑著將火折子擲向車廂,卻見清兵統領揮刀斬斷韁繩。
失控的馬車朝著運河狂奔,劉長老死死抱住車廂立柱,與那堆足以炸平半座城的火藥一同墜入河中。
水面炸開沖天火光的剎那,傅守川望著翻涌的血色浪花發出狼嚎般的哭喊。
夜空中,半截燒黑的打狗棒如斷翅的孤鴻,打著旋兒墜入濁流,只留下蘆葦叢中此起彼伏的慘叫,和運河里漂浮的、密密麻麻的尸體。
紫禁城,臘月的瑞雪將琉璃瓦染成霜白。
乾清宮內,龍涎香混著朱砂墨香縈繞不去。
石飛揚身著四爪蟒袍,望著御案前朱批“著皇四子弘歷即刻完婚”的圣旨,琉璃眼眸映著燭火明滅。
三阿哥弘時被削宗籍的消息傳來不過旬月,此刻雍正皇帝揮毫的手穩如磐石,卻讓石飛揚想起江湖中高手收勢時暗藏的殺機。
“皇兒,你可知朕為何選富察氏為你的福晉?”雍正忽然擱下筆,龍紋靴踏過金磚,在他面前站定。
石飛揚垂首行禮,余光瞥見帝王腰間新換的和田玉佩——那是他昨日托人進獻,雕著雙鳳朝陽的紋樣。“察哈爾總管滿門忠烈,富察氏賢良淑德。”石飛揚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皇阿瑪圣明,此乃天作之合。”
雍正撫須大笑,笑聲震得梁間冰棱墜落:“好!好個天作之合!”蒼老的手指突然扣住石飛揚的手腕,內力若有似無探入經脈,“弘歷,這江山遲早是你的。但記住——最鋒利的刀,要藏在鞘中。”
大婚那日,太和殿的紅綢自屋檐垂落,恍若天邊流霞墜入人間。
石飛揚騎在白玉馬上,望著花轎中隱約可見的鳳冠霞帔,忽然想起涂燕飛嫁衣被鮮血浸透的模樣。
迎親隊伍行至午門,鼓樂聲中,富察氏的紅蓋頭被玉如意挑起,露出一雙秋水剪瞳。
“妾身見過爺。”她的聲音如黃鶯出谷,腕間東珠手串輕響,“往后還請爺多多指教。”
石飛揚握住她纖細的手,觸到掌心薄繭——這是常年習字握筆留下的印記,倒與涂燕飛練劍的繭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忽有罡風自三丈外破空而來!若瑤本垂手立于宮娥隊列,此刻陡然色變。十二名侍衛胸前血花爆開的瞬間,那道裹挾著腥風的黑影已掠過丹陛。
田路光的“狂風刀法”迅捷如電,刀鋒所至,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侍衛們的鋼刀竟被震斷!
石飛揚攬住富察氏,迅速后退,明玉功護體,卻見寒光已逼近咽喉三寸。
“找死!”若瑤劍鞘輕彈,青鋒出鞘,宛如龍吟。武當“追魂奪命劍”的七十二式連環刺出,劍尖直指田路光肋下“期門穴”。田路光瞳孔驟然收縮,刀勢硬生生改變方向,兩人兵器相撞,火星四濺。
石飛揚趁機抱著富察氏疾退,卻見富察氏雖面色蒼白,指尖仍死死攥著嫁衣下擺——這份鎮定,甚至勝過許多武將。
“胡兄弟,撤!”田路光虛晃一刀,聲音如裂帛。胡飛中從廊柱后暴起,“飛沙走石十三式”刀風裹著砂礫席卷而來。兩名侍衛不及閃避,瞬間被削去半張面孔,腦漿混著血雨噴濺在紅綢喜幔上。
若瑤足尖輕點,“梯云縱”身法施展到極致,人如白鶴凌空,劍走偏鋒直取胡飛中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