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寒拖著殘破之軀,踉蹌地穿過張府后院的重重門廊,迅速離開了張府。
一路行來,他身上散逸的濃郁死氣和未完全消散的陰煞之氣,使得所過之處草木枯敗,蟲蟻僵死。
胸膛那個被儺戲鬼本源煞氣轟穿的大洞邊緣,血肉呈現一種詭異的焦黑色。
傷口處不斷有絲絲黑氣逸散,卻又被他強橫的體魄緩慢的修復。
直到他跳入一條河水中掩蓋身上的煞氣與血腥,最終闖入了相隔數百米外的一座偏僻的院落中。
這處院落占地極廣,雖廣廈千間,但卻無人打掃照看。
院中古柏參天,一座黑沉沉的祠堂矗立在最深處,門楣上掛著“祖蔭堂”的匾額。
這里的氣息相對純凈,殘留著微弱的香火愿力,能一定程度上隔絕他身上那逸散的煞氣。
扭斷生銹的鐵鎖,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陳舊的香燭味撲面而來。
祠堂內陰冷昏暗,牌位層層疊疊,密密麻麻,足有數百之多,似乎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家族曾經的繁盛。
而如今,這些牌位大多蒙塵,甚至有些已經開裂,顯然近些年來祠堂香火已斷,族運衰敗,已無人前來祭拜。
關上祠堂的木門后,楚云寒再也支撐不住,來到墻角靠著一根梁柱滑坐在地。
儺戲鬼的強大遠超他的預料,這次吞噬儺戲鬼所付出的代價可謂是極為慘烈。
皮膚融化、血肉消磨、右臂盡碎、胸膛洞穿...這等傷勢換做常人早已死透十次!
也就是他這具歷經重塑的軀體,方能吊住一口氣。
這也是他為什么會在吞噬儺戲鬼后,立刻離開張府的原因。
當時他已是強弩之末,除非將好不容易才吞噬來的陰煞之氣,全部轉化消耗來恢復傷勢。
否則一旦那鎮邪司的千戶帶著大隊人馬趕到,他就只能被迫消耗掉這股精純的陰煞之氣了。
他閉上雙眼,全力運轉體內微弱的氣血,同時吸收游離在天地間的稀薄靈氣,試圖修復自身那可怕的傷勢。
直到三日之后,楚云寒的傷勢方才徹底穩定下來。
他將那個巨大的黃金儺面從儲物空間取出,放在身前細細打量。
隨后似乎是發現了什么,他體內一絲陰煞之氣驟然浮現,涌入了黃金儺面中。
身前的黃金儺面,突然微微震動起來,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開始發生了一絲奇特的變化。
透過瓦片縫隙灑進祠堂的月光照映在黃金儺面上后,那儺面的額頭正中竟有點點幽光凝聚。
隨后在對面的墻上,投射出一篇由無數細小儺舞人形圖案組成的古怪秘文。
這些圖形文字看似沒有異常之處,但是只要將目光凝聚在上面,便會隱隱蠕動起來。
就像是那些儺舞人形圖案在不停的扭曲,進行著某種儀式,似乎能夠引發精神的劇烈波動。
楚云寒目光一凝,意念隨著儺舞人形圖案的扭動而波動起來。
片刻之后,整篇秘文便在他的識海中浮現了出來,轉瞬間他便明白了秘文的含義,字字透著森然鬼氣;
《五煞凝罡訣》!
天地有煞,乃萬靈怨戾所結,取煞為薪,煉體為爐,可凝無上煞罡,罡成之日,諸邪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