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今晚拍賣的是前朝國師親傳的《請神簿》!”
一個肥胖的鹽商激動地對著同伴低語,脖間大金鎖隨著呼吸起伏不定,“若能得此秘術,何愁不能成為修煉世家!”
旁邊綢緞莊的東家捻著山羊胡,微微搖頭道:“趙兄慎言,這等秘術豈是你我能覬覦的?怕是有人早已內定...”
楚云寒注意到這些人身上大多佩戴著各式法器,有人腰間懸著刻滿符咒的桃木劍,有人頸掛嬰孩頭骨打磨的骨符,隱隱散發著一股不祥的邪異氣息。
張府朱門高達丈許,門上釘著九九八十一顆鎏金銅釘,組成一個巨大的辟邪符陣,足以證明這張員外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富商。
門房是個穿著壽字紋長衫,面色泛青的老仆,在驗看楚云寒手中請帖時,突然開口詢問道:
“陳老爺怎么沒來?”
“你可以叫我陳二爺!”楚云寒淡然回應。
老仆咧嘴露出滿口黃牙,輕笑道:“原來如此...貴客請進,宴設福禧廳。”
踏入府門的剎那,楚云寒感到一絲微弱阻力,仿佛穿過了一道無形的水幕。
院內張燈結彩、雕龍畫鳳、鑲珠掛玉,一番無比奢華的景象。
但楚云寒眼底卻閃過一絲精芒,以邪術掩蓋的景象直收眼底;
影壁以人骨為架,外嵌琉璃,內中灌滿污濁液體,隱約可見浮沉的胎兒尸骸。
回廊懸掛的燈籠皆用人皮糊制,燭火透過薄皮映出血色光暈。
引路的婢女與奴仆個個笑容滿面,但腳步卻虛浮無比,分明是精心制作的扎紙人!
福禧廳內燈火通明,百張紫檀八仙桌按八卦方位精密排列。
每張桌上都擺著九盞青銅燭臺,燭火幽綠,散發出沉香的淡淡香氣。
主位空著,地上還鋪著整張白虎皮。
左首一桌端坐三個黑衣錦袍的冷漠男子,衣料上用金線繡著鎮邪司的獬豸紋章,格外的顯眼。
為首者約莫三十年紀,面如冠玉,腰間懸掛著一枚玄鐵令牌,刻著鎮邪二字。
此人目光如電,不時掃視全場,右手始終按在腰間一柄青銅短劍上。
另外兩人一胖一瘦,胖者笑面如彌勒,頸掛一串骨質念珠,瘦者面色陰鷙,腰間懸著一面刻滿符咒的銅鏡。
楚云寒走到東南角的偏席落座,這個位置剛好能夠縱覽全場,又不會引人注目。
“是鎮邪司的裴千戶!”
鄰座之人壓低聲音,對著同桌之人輕聲道:“旁邊是劉、趙兩位掌印百戶大人,聽說他們剛剛鎮壓了一處邪祟,今日才趕回郡城。”
戌時一到,一陣鑼鼓聲驟然響起,十二個身著血紅儺服的童子從后堂列隊而入,手中搖動著人骨制成的鈴鐺。
宴會主人張員外在一眾婢女的簇擁下現身,他紅光滿面,憨態可掬,顯得格外和善。
“承蒙諸位貴客賞光!”張員外站在首位,拱手笑道:“今日老夫特意請來儺戲班給諸位助興!”
“宴后便是秘卷拍賣,諸位都是南陵郡城的名門望族,秘法雖好,但還望諸位不要因此而傷了和氣。”
隨著悠揚的絲竹聲起,一隊戴著儺面的舞者翩躚入場。
他們身著五彩儺服,舞步詭異非常,有種異樣的美感,但每個動作都仿佛是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楚云寒眼含譏笑的看著這隊舞者,突然明白了這張員外的目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