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寒揉著昏昏沉沉的頭,抬頭看著天花板上懸掛的一盞吊燈。
老舊的燈泡被一層厚厚的油膩污垢包裹著,像一只渾濁發黃的眼睛。
疼痛從太陽穴一直鉆到后腦,他掙扎著坐起身來。
陰冷的潮濕空氣立刻灌進他那單薄的衣物中,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疑惑的低頭看向身上,那是一件看不出原色,磨損得厲害的粗糙布衣。
身下是一張老舊的鐵架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刺耳,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我...我是誰?”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記憶仿佛被徹底抹去,只剩下讓他忐忑不安的虛無。
沒有名字,沒有過去,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出現在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此刻只能感覺到頭疼和那無處不在,令人窒息的血腥鐵銹味。
一種原始的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媽的,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目光掃過這個囚籠般的房間。
墻壁是斑駁的暗黃色,大片大片的墻皮脫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發霉墻體,霉斑就像潰爛的傷口顯得極其的詭異。
一扇窄小的窗戶嵌在墻上,玻璃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和某種粘稠的污垢,完全遮蔽了外面的景象。
透過那污濁的玻璃,隱約像是有一個模糊的黑影在后面緩慢蠕動,像是有什么難以名狀的恐怖東西在地徘徊著。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緊挨著鐵床的矮小床頭柜上。
柜子表面同樣覆蓋著厚厚的污垢和銹跡,但柜子上,卻靜靜地放著一個鐵盒。
約一掌長寬,四四方方的鐵盒上覆蓋著暗紅色的鐵銹,似乎在這里已經有很長的時間都沒人動過。
楚云寒微微皺眉,不知為何有一種強烈的沖動,在驅使著他打開那個鐵盒。
可當他的指尖在剛剛觸碰到鐵盒的瞬間,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沿著指尖涌入他的身體。
他強忍寒意,用盡力氣想要打開鐵盒,然而鐵盒卻紋絲不動,任他如何用力,都無濟于事。
只有房間中那指甲與鐵銹的刮擦聲,在這昏暗的房間中顯得格外的刺耳。
莫名的煩躁和一絲被愚弄的憤怒涌上楚云寒的心頭,他猛地抓起鐵盒想要摔在地上時,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心悸。
這心悸感毫無緣由,卻帶著一種發自本能的急迫感。
他必須馬上出去!
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彌漫著鐵銹和死亡氣息的房間!
否則他將會遭遇到某種無法抵御的恐怖危險。
楚云寒來不及多想,本能的遵循了自己的預感,幾乎是踉蹌著撲到那扇唯一的房門邊。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內心的不安與恐懼,猛地抓住那個油膩的黃銅門把手,用力一擰。
“咔噠!”門開了。
一股更濃郁、更渾濁的氣息從門外撲面而來。
猝不及防之下聞到了這股混合了濃重灰塵、霉菌的腐敗氣息。
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心中的不安與恐懼卻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幾乎讓他窒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