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圣皇大人接到太古禁地法旨時,我便曾勸過他。”
“只可惜,他與其他八族圣皇一樣,被恐懼和不切實際的奢望蒙蔽了雙眼。”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九族盡滅,乃是因果命數,怨不得任何人,又豈是我能阻擋的?”
“哦!”楚云寒微微一笑,“你倒是看得開!”
“那你當初為何要與我這滅族仇人混到一起?”
荒雷沉默片刻,隨即自嘲一笑,“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知曉,荒古龍族的覆滅已是定局。”
“我唯一的一絲生機便只剩下了裝傻充愣,所以我才主動與你交談,帶你前往各大圣族祖地。”
“我已是荒古龍族最后的血脈,所以我不能死,我只想將這血脈延續下去,不想荒古龍族斷絕在我的手中。”
荒雷抬頭看向楚云寒,面帶笑意,聲音卻無比的苦澀:
“天罰道友,你可知我父王是怎么死的嗎?”
不等楚云寒說話,荒雷繼續說道:“他啊,與我一樣,身具太古混沌雷龍血脈,是荒古龍族天賦最強之人。”
“可惜,他不懂如何藏鋒斂鍔,韜光養晦。”
“他自負天資絕世,目中無人,剛剛突破至誅天境便妄圖與荒古龍族圣皇爭鋒,欲取而代之。”
“最終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還連累我母親被抽筋斷骨。”
“若不是因為太古混沌雷龍血脈只剩我一人,恐怕我的下場就不是被囚禁,而是早就被圣皇挫骨揚灰了!”
荒雷神色恍惚,仿佛沉浸在曾經的那段悲慘經歷當中。
“因此,我從小便明白了一個道理。”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草木不爭高,爭的是生生不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荒雷嗤笑一聲,帶著自嘲的語氣,輕聲道:
“從我父母死后,富貴我就淫,貧賤我就移,威武我就屈,色誘我就從,不打我就招,打我我就哭。”
“人生自古最忌滿,能混一天算一天,與其逼自己一把,倒不如放自己一馬。”
“你說,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明明身具太古混沌雷龍血脈,更是萬古難見的雷耀圣體,卻不曾像他人一樣,奮力登臨絕巔,稱尊道皇。”
楚云寒望著眼前自嘲的荒雷,想起了之前兩人相處的景象,輕笑道:
“若你真的像那些至尊一樣有出息,你覺得你還能活到現在嗎?”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選擇給我帶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族群與八大圣族被我覆滅嗎?”
面對楚云寒的詢問,荒雷苦笑一聲,“我有選擇嗎?”
“在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沒有了選擇。”
“所以,如果...如果重來一次,以我當時的情況,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楚云寒眸光一閃,“你有沒有后悔過,自責過?”
“我從未后悔過,更不曾自責。”荒雷鄭重的搖了搖頭,“我從不曾站在現在的角度,去批判當時的自己。”
“心平能愈三千疾,心靜可通萬事理。”
“時間永遠不會停留在過去,我也不能永遠只活在那一刻!”
“哈哈哈...荒雷道友,我果然沒有說錯,你確是大智若愚。”楚云寒輕輕的拍了拍荒雷的肩膀,笑著感慨道:
“我知道你不但救下了神凰圣族的幾十位公主,還有荒古龍族的數十條幼龍。”
“你明知道我是人族至尊,明明親眼見證我湮滅九大圣族,明知道被我發現后,很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你還是做了!”
“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可是,有一句話你可曾聽聞?”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