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師徒上前捏香注爐,拜過三拜,開口問道:“仙童,你五莊觀為何不供養三清、四帝、卻只將香火侍奉‘天地’二字?”
兩位道童聞言頓時笑了起來,露出一絲自豪之色,“不瞞貴客,此山喚名萬壽山,我師尊五莊觀觀主道號鎮元子,混名:與世同君。”
“三清是家師的朋友,四帝是家師的故人,九耀是家師的晚輩,元辰是家師的下賓。”
“這‘天地’二字,‘天’字勉強能當,‘地’字還不敢受我師尊的香火,是家師諂佞出來的罷了。”
一聽道童所言,一旁的孫悟空頓時大笑了起來,“你這童子,真是會吹牛,令師何在?不如出來叫俺老孫瞧瞧。”
兩名童子并不在意孫悟空的嘲笑,只是淡然說道:“大天尊降貼請家師去上清天彌羅宮聽講‘混元道果’去了,并不在家。”
隨后看向一旁的玄奘,齊聲問道:“敢問師父可是大唐往西天取經的三藏法師?”
玄奘回禮笑道:“貧僧正是!仙童怎會知我法名?”
“家師臨行前吩咐弟子接引,不期師父轉瞬即來,有失遠迎,師父請坐,待弟子奉茶。”
二童拜別唐僧,回房拿了金擊子和丹盤,又在丹盤上墊一方絲帕,來到莊中的后院。
沒過一會兩人再次回到前殿,將盤中兩枚手足俱全,五官皆備,嬰兒狀的果實奉與玄奘。
“三藏法師,我五莊觀土僻山荒,沒什么貴禮相奉,這兩枚素果權當解渴了。”
玄奘抬眼看到盤中的人參果,頓時大驚失色,嚇得后退三尺,戰戰兢兢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分明是三朝未滿的孩童,如何與我解渴?”
兩位道童相視一笑,“三藏法師有所不知,我觀中產有異寶,乃是混沌初分,鴻蒙初判,天地未開之時有了這棵靈根。”
“論天下四大部洲,唯我五莊觀有此異果,喚名草還丹,又名人參果。”
“這人參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成熟,整整一萬年才能嘗得,而這一萬年,卻只結三十個果子。”
“若是有緣聞上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上一顆,更活四萬七千年。”
玄奘法師聞言再次定睛看向了那盤中的人參果,不知為何,明明那人參果仙氣繚繞,異香撲鼻,卻總覺得有一股讓自己心悸的恐懼感。
于是慌忙擺手拒絕,“樹上怎么又會結出嬰兒來?拿走!不敢當!不敢當!”
而一旁的孫悟空也隱隱感覺到不對勁,雙眼綻放金光,細細看去,卻并未察覺到任何異樣。
二童勸說半晌,見玄奘千推萬阻就是不吃,只得拿回后房,一人分一個,坐在床邊吃了起來。
孫悟空見道童離去,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直奔觀中后院而去。
等他來到后院花園中后,這才發現花園中千紅萬紫一片,丹桂映金井梧桐,錦槐傍朱欄玉砌。
正中間是一棵七八丈粗的參天大樹,葉似芭蕉,青枝馥郁,綠葉陰森,枝頭上掛著數十個嬰兒狀的人參果,正在搖頭晃腦,手腳亂動。
孫悟空直接用火眼金睛向著人參果樹的地下看去,只見人參果樹的根系深入大地,向著四周蔓延而去,一眼望不到邊際。
而那無數條樹根之上,每隔一段便穿透一具骸骨,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無論是人類也好,妖魔也罷,盡皆被人參果樹抽干了一身的精血皮肉。
不但是生靈,甚至就連方圓千里的靈氣也全部被這株人參果樹汲取得干干凈凈。
無盡的冤魂被束縛在根部,仿佛在經歷折磨,就連魂體都扭曲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