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墳耽誤不得,齊家人連家都沒回,拎著東西直奔祖墳。
永豐村有七八成的人都姓齊,是明初從西山遷過來的,在這里住了七百來年。別人家的祖墳烏央烏央的,一個土包連著一個,碑碑有對門。而他們這一支卻希拉清冷的、各自成院。
瞧著祖墳,往日樂觀的齊老太爺和齊老太奶情緒略微低沉,帶著孫子、孫女們將荒草給清理下,依次擺放果盤、點心和飯菜。
“祖宗們、爺奶、爹娘、叔伯,不孝兒孫齊天成,帶著我媳婦兒和孩子們來看你們了!
這是寶弟的媳婦兒,俊不俊?他們生的孩子也聰明機靈……
今兒個我們夫妻倆拜祖宗,是跟你們說啊,咱們家子孫出息了,一門十三個大學生,知道啥叫大學生不?
在古代就是中舉能當官、光宗耀祖了。咱家祖上才出過幾個秀才啊?
咱們的寶弟更厲害,考了狀元郎……”
齊老太奶也含著淚笑:“這是寶弟孝敬給你們的煙絲。他是家里最小,好歹沒被我們寵壞,知道根在哪里。
剛才可是將一麻袋這么好的煙絲分給村里的長輩們。
這次他們來接我們老兩口去京都住段日子呢,回來時,我給你們帶京都的糕點……”
老兩口各念各的,完了便喊著齊躍進過去磕頭。
這兩年齊躍進在東北和京都,他們見面少,沒想到孫子變得高大威猛起來,那筆直硬挺的身板,瞧著就喜人。
齊老太奶這么想著,也上手捏他胳膊上的肉,喜得見牙不見眼:“又壯實了,還是當兵好啊,當初你剛生下來的時候跟小貓崽兒似的,哭聲都沒力氣。我們都不敢睡沉,留一個人在你身邊守著,就怕你有個三長兩短。
在你十歲前,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沒少折騰家里人,好在你終于健康長大了,還娶了媳婦生了孩子。”
提起這個,齊老太奶忍不住回頭跟老伴兒又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肯定是老祖宗在保護我們的寶弟,讓他這根獨苗苗不僅長大,還有出息了!”
齊老太爺剛才給祖宗敬酒的時候,偷偷陪了兩口酒,更加感性些,老淚縱橫道:“祖宗們,我齊天成沒有辜負你們所托,咱們齊家繼續延續下去了……”
齊家子嗣不豐,好幾次都出現了三代、四代單傳,像是他就是三代單傳,好不容易生了倆兒子。
可倆兒子硬是只給他生了一個孫子,就像是打不破的詛咒般!好歹沒有斷了根,他自豪啊。
齊躍進微微扶額,上一輩子,齊家就在他這里斷了根。
寧思涵勾了勾他的小手指,將他拽著彎腰,湊到他耳側微紅著臉道:“進哥,等大四的時候,咱們再生個孩子吧?
我,我最多生三個,要是都是閨女……”
“媳婦兒,咱們要兩個孩子就行。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閨女也是我的孩子。
老祖宗要想不斷根,他們就保佑咱們下一胎生兒子,不然就默認要朵金花,賴不著咱們身上!”齊躍進笑著跟她嘀咕。
寧思涵緊抿著唇瓣忍住笑意,老祖宗要是能聽到他這么說話,肯定要從墳頭跳起來敲他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