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著姜瑤的輪椅，蹲下身來，自己主動幫她換鞋子，動作也是極盡溫柔。
都不用別人動手。
姜瑤環顧著雍容大氣的整個正廳，片刻后回過頭來，壓低了聲音猶豫著小聲問道：
“少爺，你這家里怎么保姆全是小姑娘啊？”
“老不正經唄。”他聳聳肩道。
“啊？”
“開個玩笑，事實上是來拜訪的客人們喜歡這一套，王總李總的。”
他對著姜瑤挑了挑眉，仿佛在說“你懂”一般。
姜瑤頃刻整張臉都皺了皺，“咦”了一聲。
上了年紀的大老板們，油膩的確實占大多數，畢竟對于他們來說，年輕姑娘也屬于可提供的“物質條件”之一，那不然搞一群板正男人，整個家里跟黑客帝國一樣多無趣。
姜凝環顧著正廳四處，打量的頗為認真，她有眼力，一下便看出這家里是請了專門的人來設計安排的，沙發處地上鋪著的地毯是進口的東西，茶桌是一整塊名貴的木材雕刻而成。
而墻壁上懸掛的……
姜凝湊近了端詳，不禁道：“這是張大千的真跡？”
“誰是張大千？”跟在她后面的陳源跟姜瑤異口同聲道。
“近現代的國畫大家，很厲害的，潑彩畫法的創始人。”
“姐，你這都知道。”姜瑤突然有些佩服，有時候她也承認自己跟姐姐見識方面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讓你平日里多讀些書，除了打游戲就是看劇。”姜凝蜷指，輕敲她的額頭。
“少爺也不知道啊……”
“他還小，起碼認真學習的態度比你強。”
聞言，姜瑤撇撇嘴，顯然不是很認同這個觀點。
因為這里畢竟是家，縱然陳源根本不太熟悉，可柳禾總要讓他把此地當成真正的家來看待，不許心里生疏，所以陳源就主動擔任起了幫兩姐妹熟悉環境的重任。
他一邊推著輪椅，一邊牽著凝凝的小手。
“一樓是平時吃飯和會客的地方，然后我之前是住在二樓，只有我一個人住，房間特別多，每到晚上的時候就總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我爸晚上很多時候都不回來……而且轉過來上學后一個朋友也沒有，你說得多恐怖吧。”
“那你晚上都干什么？”姜瑤好奇道。
“看。”
“那確實太孤獨了。”
“吶，這個就是我住的房間了。”推到二樓中間的位置，他打開了房門。
一間不大不小的臥室映入眼簾。
書桌、書架、以及只拉了半截窗簾的陽臺，天藍色的床單還算溫馨，地上也鋪著柔軟的地毯。
兩姐妹走了進去，果然看到了書架上有數不清的漫畫和，運動用的球拍之類的東西則放在桌旁另一側。
陳源“嘩”一下把窗簾拉開。
頓時金色的陽光照進屋內，后院有茵茵如畫般的草坪和球場。
姜瑤的目光則是被桌上擺著的日記本所吸引，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本子上用潦草的字跡寫了一行又一行，由于年歲久遠，筆痕都有些褪色，不過仍能讓人辨認出寫的到底是什么。
她忍不住念道：“最后留在記憶深處的總是些虛無緲縹的東西，就像你記住一個人往往不是因為她的美，很多年后你連她的樣子都忘記了，可偶然在人流如織的街頭聞到她慣用的香水味……即使你跟她面面相覷，你也未必能認出她今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