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流的眼淚太多，眼眶紅腫，在受到強光刺激的時候，會感覺到脹痛和頭腦眩暈。
從拘留所走出來的時候，姜瑤下意識伸手擋住強烈的日光，她手里還攥著紙巾，一張小臉兒已經擦的有些花，想必剛剛哭的很慘。
顧律師幫忙推著輪椅，一直在安慰。
“事都過去了，別再想那么多了，等阿姨出來之后，我們好好為她接風洗塵，以后就揚起笑臉來面對新生活，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晚晴，這次真的很謝謝你，跟著忙前忙后，還耽誤了你許多事情，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姜凝滿眼誠摯，使勁抓著對方的手。
“我們是好姐妹嘛，凝凝，不要說這些見外的話，當初在大學里可是許諾過要做一輩子的朋友，而且我真的沒幫上多少忙。”
“你這么說，我心里更愧疚了。”
方才在拘留所里，患難之際，母女三人忘卻了之前的不愉快。
如果不是隔著鐵欄桿，恐怕是要抱在一起痛哭。
凝凝跟瑤瑤幾乎不敢相信，昔日里那個連發絲都要精致到一絲也不亂的媽媽，如今竟憔悴成這樣，不僅素面朝天，面無血色，就連雙手都滿是班駁傷痕，別說臉頰上時不時透出那種謹慎害怕的神情。
實在是讓人心疼極了。
而且，在親耳聽聞欠款全部還完，不久就可以出獄的時候，姜如雪積壓許久的情緒徹底壓抑不住了，涕淚橫流，一下子蹲倒在地上，不住的朝兩姐妹道歉。
說自己明白了做了多少錯事，讓兩個女兒面臨這么大的困境，一起擔驚受怕，她還親手揮霍完了那份遺產，什么都沒有給兩個女兒留下，不配為人母如何如何。
若是沒人不懂得“鱷魚也有眼淚”這樣的道理，可兩姐妹在聽到不可一世、戾氣十足的母親接連道歉時，她們徹底動容了。
女孩子終究是要更感性一些。
當時眼淚就控制不住了。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對于她們來說，家人不是尋常的、讓人感覺到無限溫暖的羈絆，而是充滿了痛苦，以至于到如今這個年齡，仍舊被其所困。
若是能通過這件事，修復一直以來破裂的家庭關系。
那不論揮霍了多少錢財，在她們眼里，想必都值得。
然而從拘留所出來，這件事忙完以后，姜凝卻沒有跟著瑤瑤一起回去，而是告知顧律師她們先把姜瑤送回去，自己有事情要做。
“我出去的事情，你回了醫院別告訴陳崽，最多兩個多小時我就回去了，省的他知道了又不高興。”
臨上車的時候，姜凝小聲跟妹妹安排道。
“姐，你要去做什么？”
“中介公司聯系我好幾天了，說買家要看房子，我真得去一趟，早賣早省心了。”她解釋道。
陳源不讓她去，因為手都受傷了，應該在醫院里好好休息，之前就提過一次，錢的事情不用她去操心，如果非要賣的話他再找人去幫忙賣。
姜凝表面上應下了，可心里不愿意讓陳源一直幫著操心。
兩人是男女朋友，又不是爸爸跟女兒……什么事情都要他來幫，凝凝心里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而且她年齡擺在這里，應該是照顧對方才對，沒想到相處這么久以后，關系倒是反過來了。
“你也太在意那個小男朋友的感受了，真是……”顧律師聽到了兩姐妹的對話，忍不住吐槽道。
“哪有，將心比心。”姜凝解釋道。
她趕緊關上車門，示意幾人先回去，自己則是叫了輛出租車，往明珠市另一側趕了過去。
……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隨著大樓高層會議室里人們陸續離開，原本擁擠嘈雜的室內安靜下來，幾位領導伸懶腰的伸懶腰，捶腿的捶腿，哪怕是陳源這樣的小年輕，腰也有些頂不住，只覺兩腿和脊柱酸疼。
強制坐著一上午，幾乎沒怎么挪地方，簡直比負重跑五公里還要累上幾倍。
陳源都有點頂不住了。
不止腰很累，肚子也餓的咕嚕咕嚕叫。
“行了，該聽的匯報聽完了，我們先回去，項目的事情下午再討論？”李區總問著陳源的意見。
“歇吧歇吧，”陳源擺了擺手，對剛從屋外走進來的裴友文道：“現在食堂還有飯嗎？”
“現做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