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嘶——”
詭異尖銳、令人毛骨悚然的蛇嘶聲中，綠色的光點陡然膨脹。
……
“噠噠噠~”
馬蹄聲的頻率越來越低了，但戰馬的喘息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粗壯。
劇烈的心跳聲，甚至都蓋過耳邊狂風吹拂的聲音。
“咴——”
隊伍中的某一只戰馬不知是力竭了，還是前蹄陷入了什么土坑中。
長嘯一聲后，帶著他的騎士猛地摔倒在地。
然后迅速被后面追過來的妖靈潮吞沒。
“啊——”
近衛騎士的慘叫聲迅速消失。
“必須休息一會兒！”奔馳在長龍最前段的維瑟米爾，又將一只妖靈變成綠色的煙火后心想。
戰馬已經到極限了。
即便脫離追逐的妖靈越來越多。
他也不得不帶著近衛騎士們，側向脫離妖靈潮一段距離后停下，讓戰馬得以休息。
而且實際上。
不只是戰馬。
騎乘戰馬的近衛騎士們，此刻的狀態也不比他們跨下的馬兒好。
每一個都喘著粗氣。
自維瑟米爾與他們會和遲滯妖靈潮后，一刻都未停歇。
雖然那只是跟在他身后，不用攻擊。
但披著沉重的甲胄騎馬，本身就頗耗體力。
何況他們還必須強忍住死亡的恐懼，與愈發寒冷的溫度，靠近那些面目猙獰的妖靈們。
“維……維瑟米爾大師，我們還……還能堅持……”亞瑟見維瑟米爾收劍在向遠離妖靈潮的馳去，喘著粗氣，兩眼通紅地靠了過來。
“不，你們不行！”維瑟米爾將長劍平放在漸漸平緩的馬背上，面無表情地打斷。
在亞瑟和其他近衛騎士焦急地規勸聲，他回頭看著一處被綠色的潮水淹沒的地方。
那里隱隱可以看到死去的騎士和戰馬。
而這已經是他加入后的片刻時間里，倒下的第十四個騎士了。
這次獵魔人大師不打算再聽他們“這只是意外”、“地面上有陷坑”、“運氣不好”……的鬼話。
說實話。
維瑟米爾能理解近衛騎士們看著越來越多的妖靈回歸妖靈潮，逼近儀式法陣，逼近艾爾蘭德，逼近自己摯愛之人的極度恐懼。
他也不是見不得犧牲。
但是……
自從他們因為“失誤”，更確切地說是對魔物知識認知的匱乏，轉回狩魔軍那里取鬼靈油，差點讓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之后。
包括叫亞瑟的看似冷靜的軍官在內，所有近衛騎士的心態都崩了，仿佛像是要贖罪一樣，輕視自己的生命。
這可不是經驗豐富的士兵們應該做的。
也是毫無意義的。
現在在這支隊伍里真正起作用的其實只有他。
其他近衛騎士跟著，不過是為了盡量避免對妖靈們吸引下降。
當然。
更重要的是……
維瑟米爾雖然并不精通儀式學，但他遠看著薇拉的儀式法陣漸漸被填滿，還是能大致估算出一個時間。
只要他這里和艾林那里不出問題，又有狩魔軍阻攔。
時間差不多是夠的。
無需這些可敬的近衛騎士白白浪費生命。
不過。
聽著人畜劇烈地仿佛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回首望著他們急切到有些喪失了理智、紅了眼睛的面孔。
維瑟米爾知道勸不了，所以只是嚴肅地訓斥了一句：
“我才是獵魔人大師，你們難道比我更懂該怎么解決魔物嗎？”
然后，便不再說話。
看著不停回歸的妖靈，聽著周圍人畜的喘息，心里估算再次戰斗的最佳時間。
一旁的亞瑟心里雖然急切，但沒有維瑟米爾，他們就算回去也沒有用。
只能同部下們面面相覷之后，盡快調整自己的呼吸。
出乎意料的，聽到獵魔人大師的訓斥，亞瑟的心反而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