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一直不敢出第十招。
可李淼顯然也不會一直讓他拖延下去。
“算了。”
籠手田安經剛一生出這樣的心思,那個令他恐懼的聲音便再度出現在他背后。
“再給你三息時間,再不出招,我就把你的頭擰下來。”
“三。”
籠手田安經瞳孔巨震。
來不及多想,他陡然提刀挑向離他最近的一人,試圖將其挑到李淼的面前,暫時阻隔一下追殺。
可刀剛一伸出,就聽見了一聲極其熟悉的尖叫。
“籠手田君!”
松浦隆信尖叫著。
“是我!”
卻并未躲避。
他知道籠手田安經的手段,所以即使現在籠手田安經面目全非也能認出對方。東瀛的武士道精神本就講究一個愚忠,而他作為主君面對自己的臣子,顯然是無需躲避的……嗎
刀鋒沒有半點遲疑,探入甲胄縫隙之中一挑。
恐懼與錯愕的目光交錯。
松浦隆信飛向了李淼。
在半空中,他終于明白了一件事——籠手田安經在身為一名武士、一名劍客之前,首先是一名信徒,而且是經過考驗的狂信徒。
只不過遠離本州的紛爭太久,叫他忘記了這一點。眼下,已經來不及后悔了。
身在半空,身后傳來刺耳的風聲。
松浦隆信知道,一瞬之后,他就會像之前所有被籠手田安經扔向李淼的武士一樣,分崩離析。也就是說,他只有一瞬的時間來為自己掙一條命出來。
幸運的是,他大概知道該說什么。
“大人我知道他的劍術根底!!!”
甲胄之下,松浦隆信用中原官話驟然大喊出聲。
籠手田安經面色驟變,竟是連逃命都顧不上了,直接回身殺向松浦隆信!
作為武士,他不想殺自己的主君。但作為信徒,他也不能將松浦隆信留給李淼。所以他才想借李淼之手將其滅口……但他沒有想到,平日里癡肥的松浦隆信竟能在瞬間就想通一切!
他不該手軟的!
這一瞬,籠手田安經榨干了自己所剩的所有氣力,渾身毛孔之中爭先恐后的擠出血水,而后又被他駭人的速度甩飛。
竟是在半空中留下了一條血色的通路。
刀鋒斬向松浦隆信的脖頸!
松浦隆信絕望地閉上了眼,等待著刀鋒斬斷脖頸的劇痛……肩上卻是忽的一沉,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知道”
松浦隆信猛地睜開眼,那一襲玄黑大氅已經到了他的身側,左手搭在他的肩上,右手木刀驟然朝前抽去,與籠手田安經的刀鋒撞在一起。
鐺!
籠手田安經刀鋒反震、抬高,暴露出了胸腹要害。
他死命扯著刀柄,想要將彈向頭頂的刀鋒拽下來……但他卻發現,自己方才已經榨干了最后一絲力氣,再無收招的可能了。
“第十招,沒意思。”
唰!
木刀原本低垂指向左下,卻好像水中倒影一般驟然模糊了一下。再出現,已經到了他視線的右上方。
視線翻轉、掉落。
籠手田安經看到了自己的無頭尸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