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這個男人,不是行俠也不是劫財。
他就是單純的沒有把他和這山寨的千余個山匪放在眼里。就像是撣去身上的塵土一樣,沒有什么愛恨,就是看見了、隨手撣上一下。
只是一時興起而已,殺他、放他,都無需理由。
就像當年的左黎杉一樣。
趙無極額頭上青筋暴起,怒極反笑。
左黎杉又如何
還不是死了!
死在……咦
趙無極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左黎杉死在誰的手里來著,好像是,死在了那位失蹤的現任錦衣衛指揮使的手上。
因為事關左黎杉,所以他可能是江湖上最早一批關注并刻意搜集李淼信息的人。
那位錦衣衛指揮使,什么樣子來著
面相英武,身材高大,喜好穿一身黑色熊皮大氅……就像眼前的這個男人一樣。
說話間,野人和瘦虎已經逼近了李淼的背后。
伍鳴霄站在當中,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就要轉頭去看。
就在這一瞬!
“殺!”
“吼!”
一人一虎猛然躍起,掠過了錯愕的伍鳴霄頭頂,長刀與虎爪撲向李淼的頭頸!
“李大哥小心!”
伍鳴霄抽刀揮向野人的后背,開口大喝!
趙無極毫不猶豫地轉身逃竄!
他能活到今天、走到今天,靠的從來都不是武功,而是頭腦和謹慎!
他不會等待結果分出。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懂左黎杉的可怕,而左黎杉死在了那個人手里!
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絕不會去賭!
但在奔逃的過程中,他仍舊是豎起了耳朵,將身后的聲音盡數收入腦海。
長刀撕裂空氣,這是在絕頂之中也出類拔萃的一擊,即使是左黎杉還活著也難以正面擋下。
虎嘯聲震耳欲聾,這瘦虎雖然已經年邁,卻與野人共生數十年,為其補上了招式中的破綻。只要被野人砍出一絲破綻,對方就要命喪虎口。
他甚至還能聽到伍鳴霄的聲音越發尖銳,應該是出手太慢,已經來不及阻擋,只能看著李淼陷入重圍之中。
趙無極的手已經按到門上。
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趙無極的一只腳已經探到門外,臉探到了門邊,他已經能看到門外的山林。
啪!
就在這一瞬,趙無極的視線被猛地截斷。
一只手拉住了門,將其關上。
趙無極的思緒中斷了一瞬,便再也沒有續上,因為從下身傳來的劇痛猛地沖入了腦海。
他的腳,被門頁截斷了。
趙無極一個踉蹌,歪倒在地。
視線被歪倒的身子帶動,掃過刀身抽出一半卻愣在原地的伍鳴霄,和被長刀穿透了天靈、釘在梁柱上的瘦虎,以及眼神迷茫、握著將瘦虎釘住的長刀,雙手不住顫抖卻動彈不得的野人。
最后,定格在身側,一只手搭在門板上將其合上、一只手虛握成爪對準了野人的高大男人身上。
“啊……左兄,左掌門。”
趙無極心想。
“你我當真不愧是結義兄弟,當年所說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雖然沒能應驗,你我卻終究是要死在同一人手里。”
他沙啞著開口。
“李——”
嘭!
頭顱炸開,趙無極的腔子抽搐了幾下,再無聲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