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客商緩緩把手放到了頭上。
野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揮手。
“車,一起,上山。”
“逃,死;不逃,活。”
“走!”
幾名客商面面相覷,可也知道無力反抗,只得去將馬車套上,趕著車跟著那野人前行。
行了約摸小半個時辰,便到了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坳。那野人忽然停在原地,仰頭咆哮了幾聲。
枝葉搖晃,從道旁林中就跳出了數人,都是山匪打扮、腰間挎著生銹的、還帶著干涸血漬的長刀,跳出來之后一番亂叫。
“大個兒,今個兒又開張了!”
“怎么就這么幾個窮客商”
“見鬼,看這幾個窮鬼的衣服就知道沒油水!你莫不是隨便抓了人來誆我們!”
那野人卻是一時慌亂,結結巴巴、指手畫腳的解釋:“路,沒人,等兩日,只有這。”
“換,換奶。”
“一桶,一桶。”
他比劃著一根手指。
領頭的山匪撇了撇嘴。
“就這點兒東西換一桶奶最多半桶!”
那野人臉猛地一紅。
“一桶,一桶!”
“賒賬、賒賬!”
領頭山匪一樂,湊到那野人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行啊大個兒,你還懂賒賬呢厲害啊——”
啪!
話說到半截,竟是猛地抽在野人臉上。
“就半桶,東西還得給我們送上山去!你若不想做這生意,自去別的地方尋奶!我還就告訴你,除了我們寨子,這方圓百里就再沒有能給你恁多奶的!”
那野人懵了。
旁邊那瘦虎猛地一呲牙,作勢欲撲。
卻是被那野人猛地伸手攔下。
“不,不,我換,半桶。”
“走,走。”
他低垂著頭,轉頭去扯住車架,跟在幾名山匪背后。那瘦虎則是盯著幾個客商,一行人一齊朝著山上走去。
車內,伍鳴霄長出了口氣。
也不知道這些山匪為何沒有檢查車內的情況,將他和李淼漏下了。
但出完了這口氣,伍鳴霄卻是忍不住對著李淼問道。
“李大哥,那野人武功至少也得有個一流水準,在江湖上也算排的上號了,怎么被那幾個普通山匪如此隨意折辱”
李淼聳了聳肩,隨意地說道。
“逗傻子唄,傻子力氣大不代表傻子不吃虧啊。”
“你方才沒聽清么,那些山匪手里有這傻子想要的東西,而且是方圓百里都供應不上的,所以這傻子自然只能忍氣吞聲咯。”
伍鳴霄猛地一怔。
“但以他的武功,什么東西……嘶!”
他猛地反應了過來,旋即怒發沖冠!牙齒咬的嘎吱作響!
那野人要的是奶。
而且是數量很大,只有這山匪寨子能供應上的奶。
且不說這野人要奶作甚,單說這山匪寨子。
若說是牛奶、羊奶之類的,不至于方圓百里都找不到替代,也不至于讓這野人卑躬屈膝的求取……所以,這奶,是什么奶
就聽得李淼敲著身下的車板,晃晃悠悠地說道。
“這片地界,這些年虎患盛行,死傷百姓光有數的就有一千兩百多人,其中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足有一半有余。”
“虎這東西,餓極了也不是不吃人,但若有其他選擇,它是輕易不會把人列入食譜的……小哥你說,若虎沒有吃這么多人,那其他那些人是死在什么東西手上呢那些失蹤的人又去了哪兒呢”
“論起吃人,虎可比人差得遠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