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府,顧名思義臨近水道,空氣濕寒。這官道經歷了一整個冬日的封凍,現下剛剛化開些許,就更加難行。
一行人走了一個時辰,都尚未走出這片山林,只走到一座山頭之下。
年輕客商捶著腿說道。
“叔,咱們歇息一下吧。”
老客商卻是搖了搖頭。
“不成,要歇也得過了這座山。”
“聽說這山上,最近鬧大蟲,已經吃了不少人,現下路上無人,說不得就叫那大蟲盯上了咱們。”
“快走,快走。”
也不知這老客商的嘴是什么做的,分外靈驗。
方才說怕江湖人,李淼和伍鳴霄就來了。
現下說怕老虎,話音未落,山上就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嗷嗚!——
聽聲音,距離最多不過數十丈,方向正是沖著這邊兒!
老客商面色一變。
“點火、石灰粉、卸馬!”
幾個客商連忙照做,從車上掏出火把點燃、從包裹中取出石灰粉抹在身上,又連忙去卸馬。
火把是為了防身,石灰粉是為了讓虎對人失去興趣,卸馬是將馬匹撒出去引走老虎,爭取逃竄的時間。
老客商提起短刀在馬屁股上割了一刀。
唏律律!——
那馬一聲驚叫,立刻狂奔而去。
幾個客商戰戰兢兢、凝神以待。
但下一刻,卻是齊齊臉色發白。
因為那虎嘯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卻根本沒有被馬血引走,只直直地沖著幾人沖來,眼見就到了切近!
馬車內,伍鳴霄已經攥住了刀柄。
他家僉事大人說過,吃兵糧,就要保國護民。這事兒他鐵定是要管的,抬腳就要往車下沖。
剛一起身,卻是忽然身子一僵,坐了回去。
他先是一驚,而后立刻反應過來,抬頭看去。
對面的李淼果然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將彈出的手指收回袖口之中,斜乜著車外,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李大哥!”
伍鳴霄急切開口道。
卻見李淼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著說道。
“不著急,有熱鬧看。”
“放心,不會死人的。”
伍鳴霄卻是更加急切。
“李大哥,老虎可不會等——”
李淼笑道。
“若真只是老虎,我才懶得醒呢。”
他抬手一指車外。
“你聽。”
伍鳴霄凝神細聽,眼睛逐漸瞪大。
果然,正如李淼所說。
隨著距離的接近,即使是他也聽了出來。
在虎嘯聲之下,一同響起的,還有興奮的喘息聲。
人的喘息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