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時,安期生終于有機會將短劍抽出,與李淼視線交錯。
雪飄灑而下,彎月懸于天穹。
半空中,千年前的刺客與如今的朝廷鷹犬對視一眼。
而后無窮的殺招,瞬間展開!
金鐵交擊的巨響,血水剛一離開身體,就被交戰的余波擊散成血霧,將雪染成一片猩紅。
短劍刺入胸膛,李淼反手撕下安期生的鎖骨。
指爪扣住下頜,安期生瞬間在李淼胸口留下數十道劍痕。
手段、底牌都已經用盡。
余下的,只有生死。
與體重相比過于龐大的力量,和決不允許對方脫離戰圈的堅定殺心,竟是讓兩人停留在半空中拼殺了近二十息時間,血霧幾乎染紅了太和殿廢墟上方的整片夜空。無數雪被交戰的余波卷入聚集成團,并由雪白逐漸被染成猩紅,將交戰的兩人遮蔽其中。
鐺!!!
在某一瞬,巨響蕩開。
雪團轟然破碎,飄灑而下。
一道人影被從半空中擊落,落入廢墟之中。
而后另一道人影落在數丈之外,在落下的無數猩紅雪之中,緩緩朝著他走去。
“還是有點兒本事。”
李淼走了幾步,忽然一個踉蹌。
他伸手扶住胸口。
那里遍布數十道劍痕,交匯之處幾乎是一個透明的空洞。【萬象】模擬出的透明血肉堵上了傷口。
李淼伸出兩根手指,散去胸口真氣之后,將手指探入其中摸索了一會兒,猛地抽出一甩。
當啷——
一聲脆響,由數千片真氣碎片聚集成的球體被扔在地上,滾了一段后緩緩消散。
李淼喘了口氣,伸手拂過傷口。
【萬象】再度堵住了傷口。
李淼這才再度邁步朝安期生走去。
“斬了一百二十四劍,往我的血里灌了幾千片真氣碎片。”
“若是再被你砍上幾劍,我這剛剛成型的手段說不得還真就被你破了……可惜,可惜,若你再撐上三息時間,說不定今日贏的就是你了。”
安期生躺在廢墟之中,一動不動。
身上一片血肉模糊,兩根鎖骨、髕骨、橈骨都被李淼殘忍撕下,臉上一道爪痕從左耳貫穿至右側嘴角,甚至能看到內里隨呼吸蠕動的鼻腔。現在他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幾乎與當日被李淼砍成人棍的皇帝一般無二。
但他卻不像皇帝那般失措。
或許是知道自己已經必死,他眼神再度平靜了下來。
“我贏不了你,再來三息也是一樣。”
他勉強抬起頭,與李淼對視。
“一百二十四劍,足以毒殺七八位四路合一天人的真氣碎片,都沒能撼動你剛剛悟出的手段。哪怕再來三息,殺不死你,恐怕你也能將這手段推演出更堅實的用法吧。”
“你的悟性,恐怕已經超越了張三豐。”
李淼聳了聳肩,不接話頭。
只能說,安期生對他的誤會很大。
若非南京一戰還留了不少“俸祿”沒用,以他比狗尿苔好點兒有限的悟性,別說三息,就算再給他三萬息、喘氣兒喘到死,也頂多悟出個“黑虎掏心”來。
但他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勝負,已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