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完全變為了年輕時的模樣。
猿臂蜂腰、面相英武。
更比南京時的鄭安期更為相像,無論是李淼還是安期生現在的這副軀體,都是瀛洲傳承千年中優中選優擇出的最佳模板,可以說是根骨的上限所在,也是最適合爭斗的形體,自然是更加趨同。
只是眼神,卻叫人能輕易將兩者區分開來。
狂傲、肆意、戲謔。
冷漠、粘稠、陰冷。
下一瞬——唰!
安期生的護體真氣驟然收縮,消失不見。李淼手指陡然合攏,將掌心的空氣擠壓出尖銳的爆鳴!
而安期生趁著這一瞬驟然矮身,并掌如刀,雙掌猛然橫切!
嘩啦!
李淼眉頭一皺,抽身疾退數丈。
伸手一摸腰腹之間,滿手鮮血。
再去看安期生雙手,雪落下,竟是在他手上勾勒出兩柄透明的短劍形狀。
“哦。”
李淼笑著看向他。
“原來完全恢復圓滿之后,還有這么一招。”
“該叫濃縮還是精萃呢,總之就是將所有護體真氣聚成一團,放棄周身大部分的防備,換來更鋒銳、更致命的攻擊,對吧”
“還挺厲害,我還真不能硬吃。”
安期生沒有答話,只是一抖劍鋒,合身而上!
他左手這柄真氣短劍,劍鋒鋒銳無匹,彎曲如魚腸,故名“魚腸劍”;他右手這柄真氣短劍,形制古樸,無數真氣碎片凝結其上,刺入身體后會順著血液游走全身,中者必死,劍名“徐夫人”。
唰!
魚腸劃過,寂靜無聲,仿佛連空氣都被切開一般,只有手臂甩動的風聲和被切做兩半的雪,才能看出一些端倪。
李淼再度后撤一步,避開劍尖,旋即一拳蕩開刺向腰腹的徐夫人劍,另一拳猛然砸向安期生的臂膀!
只攻不守,現下安期生的選擇與他的武功何其相似。但以安期生的性格,想必應當沒有多少以命換命的經驗,這便是不可消弭的差距!
將護體真氣收起,現在的安期生扛不住李淼一拳,這反而會讓這場爭斗更快分出勝負!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
魚腸掠過李淼右肩。
拳頭砸向安期生肩頸。
嘩啦!——
血光乍現!
卻是從李淼的肩膀環繞一圈,由前至后劃了個通透!
沾血的魚腸劍從李淼的腋下鉆出。
血水勾勒出劍身,卻是比方才更長了數寸!
就是這數寸,讓李淼失去了一只手臂。
安期生眼神波動了一下。
“右臂齊根而斷,眼前這拳已經不用再管,只需借機以徐夫人劍刺入他的腰腹,今日便是——”
嘭!
念頭被一拳砸斷!
安期生整個人倒飛出去,轟然砸入泥土之中,口鼻溢血。沒了護體真氣守備,這一拳將他半邊臉骨都砸了個粉碎,連帶著視線都黑了一半。
“為什么!”
“他的手臂已經被我切下,為何還能動作,為何這一拳力量半點不減!還有那莫名其妙暴增的蠻力……難道!”
安期生雙手一拍,沖出泥土。
視線釘在了李淼的身上。
李淼的頭發不知何時轉為了銀白,在月光下閃爍著流水一般的光澤。而在切斷的右臂和肩膀之間,切實存在著一條纖細的、前后通透的傷口。
他的右臂切實被斬了下來。
忽然,安期生瞳孔驟縮。
他忽然發現,在那道前后通透的傷口之間,有什么透明的東西,正在不停地鼓動,就像是——一層透明的經絡、筋骨、血管。
安期生第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修成了——兩路玄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