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太和殿轟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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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使醒了。”
安梓揚扶住墻體,大口喘著粗氣。
王海與小四在南京穩定局勢,曹含雁尚未入門,朱載又絕不能有閃失。今日之事幾乎全都壓在了他的肩上,他也切實把命押上了賭桌數次。
但凡中間出現一絲差錯,他就會死。
但好在,一切都即將塵埃落定。
他沒有辜負李淼的期望。
安梓揚這邊喘著粗氣,那邊兒梅青禾走了過來,伸手掐住他的脈門渡入真氣,為其彌補虧空。
“安兄,安期生是個強敵。”
“雖然他……是個沒有底線的畜生,但論武功,他也確實是當今天下最強的人。那日若沒有王恭廠的布置,就算指揮使也不是他的對手。”
“你說——”
梅青禾話未說完,安梓揚笑著擺了擺手。
“不,這次與之前不同。”
“這次指揮使確實有十足的把握,即使安期生還藏了其他手段,他也必死無疑——因為這次,指揮使沒有讓老指揮使離開。”
梅青禾恍然,點頭。
是了,李淼沒有讓朱載做好離開的準備。
以李淼的性子,無論面對什么對手,他都不可能說一句自己可能會輸。正是那股毫無理由的狂傲和死戰不退的狂暴,才造就了他那門越境把皇帝打得落荒而逃的“我拳”。
恐怕只有面對朱載的時候,他才會考慮一下“后路”的問題。既然他沒有讓朱載做什么出逃、潛伏的準備,就代表他確信自己能贏。
梅青禾長長地出了口氣。
“既然如此,咱們還需在指揮使那邊結束之前,提前為他料理一下手尾。”
她轉頭看向一側。
被帶到此地的江湖人和官員,在安期生借他們的心神恢復境界之后都已經暈死了過去,此刻遍地都是倒伏的人體。
唯獨在奉天門下方,還有三個人站著。
兩個是幸存下來的東廠天人,正將一個容貌普通的江湖人護在當中,顯而易見,正是從攻入奉天門開始就一直躲藏在暗處的劉瑾。
劉瑾扶住皇帝,視線與安梓揚交錯。
安梓揚臉上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
“劉公公、劉大伴,劉閹狗。”
“今日你的手段也用盡了吧,若沒有其他事兒,就先將我家陛下放下。不然過會兒誤傷了陛下,你可就萬死難辭其咎咯。”
劉瑾竟然真的沒有半點停頓,將昏迷的皇帝放在了地上,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后,便帶著兩名東廠天人走了過來。
安梓揚死死地盯住了劉瑾。
他知道劉瑾對皇帝極為忠誠,今日做的這一切也是為了恢復皇帝的記憶、撥亂反正。所以劉瑾應該不會以皇帝為人質以求脫身。
但安梓揚還是直到阮梅將皇帝帶離,才長出了口氣。
而后他看向劉瑾,雙手一攤。
“可還有手段”
劉瑾平靜地點了點頭。
“有。”
“我的手段,馬上就會過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