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其往,欽哉!”
“領命!”
虛空中一聲應答,被安期生轟碎頭顱的金甲護衛從空氣中浮現出輪廓,而后由虛變實,以雙手接過斧鉞,俯首一禮后轉頭看向安期生。
太子李淼這才負手笑道。
“幻象,幻象,能被殺的還叫幻象嗎”
“你可不是有點兒虧,是虧大咯。”
語氣既尖酸又刻薄,帶上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單論氣人已經超出李淼許多。也不知道在朱載心里,李淼到底是個什么模樣,愣生生在皇帝的本心幻象中造出了這么個玩意兒來。
可就是這一番嘲諷,仍是沒有在安期生臉上留下半點兒痕跡。
從爭斗開始到現在,他的目光一直沉靜如水,沒有半點兒動搖。即使是現在,他被廢掉一條手臂,而敵方毫無損耗,他也沒有顯露出半分情緒。
忽然,他開口說道。
“皇帝在哪兒”
太子李淼聳了聳肩。
“你猜”
“我猜,你就是。”
安期生平靜地說道。
太子眉頭一挑,譏諷笑道。
“怎么,沒有線索就亂猜了嗎不然本宮再給你三次機會,要是猜對了本宮賞你個大伴當當,如何”
安期生似乎沒有聽到他的嘲諷。
語氣仍舊平靜。
“你說的對,我確實沒有與張三豐交過手,他太強了,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我就已經落敗。若非他那時年歲尚淺,我可能都活不到現在——所以我確實不了解寂照。”
“但我了解心象,了解本性。”
“你這處本心幻象,最為突出的特點就是對李淼無條件的信任和愛護,所以你能化出三個李淼的分身來與我爭斗。”
“但,你太急了。”
安期生緩步朝前走去。
“心急,出招間隙太短。”
“若你將太子和皇帝出招的間隔拉長,我還未必能發現。但你如此速攻之下,卻從未用本體和太子同時圍攻過我,這不奇怪嗎”
“心急,攻心之語太多。”
“反而露出了最大的破綻——你方才說,‘爾其往,欽哉’。”
“這是將領出征之前,皇帝親自祝禱的話。全句是‘飲此醴酒,愿爾旗開得勝!朕為爾推轂,待爾奏凱!爾其往,欽哉’才對。”
“卻由你一個太子來說。”
說話間,安期生已經走到了太子面前不遠。
太子的面色已經沉了下來。
安期生的語氣仍舊沒有半點起伏。
“寂照,乃本心之幻象。”
“只有你自己堅信的東西,才能騙過我。所以你在騙我的同時,也在將一切向我敞開。”
“你本性懦弱、不敢正面對敵,所以用幻象遮掩了自己,在本體的外面套上了你認為最堅硬、最強大的外殼來遮住自己。這個外殼——就是李淼。”
安期生與太子的目光交錯。
他捕捉到了,那目光中一閃而逝的波動。
“看來我猜對了。”
安期生平靜地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