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阿母她……”
“太妃也是國家的太妃,一定會理解您,讓您為國分憂的啊!”
聽到這里,司馬穎似乎疑慮盡去,又道:“若是如此的話……”
他正要張口答應下來,結果叢中突然響起一聲咳嗽,在這靜謐的園之中分外明顯。
這里還有旁人劉羨的臉色霎時變了,司馬穎的臉色也變了。緊接著一位宮女從叢中走出來,對司馬穎耳語了兩句,司馬穎連忙起身,對劉羨說:“懷沖,太妃找我有一點事,等會兒我再給你回復。”
說罷,他就拉著孟玖匆匆隱入叢中,大概過了一刻鐘后,他才又從叢中回來,身邊的孟玖已經不見了。
司馬穎對劉羨誠懇道:“抱歉,懷沖,我阿母身體不適,我實在不能離開他,若有什么我能幫忙的,你讓十五兄他們傳信給我就是了。”
這突而其來的變化,讓劉羨有些不明所以。他剛剛看司馬穎的神色,幾乎已經認為司馬穎要答應了,怎么突然之間,就轉變了心意呢還有,他剛剛聽到的咳嗽聲,中氣十足,明明是男聲,怎么出來的卻是女人
等一下,劉羨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個咳嗽聲太熟悉了,是他!
劉羨腦海中浮現出陸機的身影,心想,莫非是他在這是他剛剛拉住了司馬穎他是出于什么想法奪了盧志的權后,他也想要堅持盧志的戰略嗎又或者是對自己的一種欺騙
這下劉羨有些糊涂了,他本來是想試探司馬穎,結果現在這個場面,似乎變成了陸機對自己的一種試探。
既然如此,劉羨也不好再在銅爵園中多留。只好匆匆出了鄴宮,回到幕僚之中。
現在的局勢愈發明朗了,雖然在陸機的斡旋之下,司馬穎目前還能保持一個中立的位置。但總體來看,盧志都做不到的事情,陸機能做到嗎也不太可能。司馬穎已經不太可信了,想要在之后有所作為,恐怕不再能指望征北軍司了,形勢的惡化真是急轉直下。
劉羨在離開鄴城前,又去問候了盧志的家人一番,往日車水馬龍的盧府,如今變得門可羅雀,其家小的神情也非常落寞,劉羨對留守的盧志長子盧諶說:“你替我轉告子道,人生總有起落,無論如何,都請堅持初心。”
不得不說,這一次鄴城之行是極為糟心的,盧志被貶,孟玖掌權,征北軍司的奢靡之風大為增長,腐爛的權貴氣息幾乎還要超過洛陽。也就司馬穎沒有徹底倒戈,算是留了一定的余地。但形勢既然開始惡化,這份余地能保留多久呢
人心的惡化就好比乘舟隨瀑布下墜,失去理智就難以找回。
但想到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劉羨的心里總算是高興了些,他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了,他想:我總還是有一些信任我的人,哪怕是我離去多年,這份信任都不會變的。
他終于來到了行縣的最后一站——河東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