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也有點糊涂了,那個真正應該感到委屈的人,難道不應該是他自己嗎?!
鬼差平時本做慣了緝魂押鬼的行當,要說行事蠻橫無理,他自己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可跟今晚遇到的這個奇葩相比,他居然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鬼差心里想著無論如何,今晚都勢必要把銀叉取回來,不然的話,不僅他回到陰曹衙門不好交代,萬一要是被同行知道了,自己恐怕也要抬不起頭來。
他桀桀怪叫著,緩緩逼上前來。
待走到離二人約莫三丈開外,只見許青白頭頂,一盞油燈突然顯現!
它兀自懸空,瞬間火光大熾,立馬逼退了鬼差,使之不能再上前一步。
鬼差先是一陣驚恐,之后開始納悶,他開始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兩個少年來。
鬼差嘴里吱吱嗚嗚地冒著一長串聲音,到了后來,竟然開始對著二人拱手作起揖起來,看樣子有些著急了。
許青白見他被自己頭頂的金光逼退,心里有了底,轉頭向身后蘭劍問道:“怎么說?”
蘭劍嘿嘿笑道:“到手的東西,就沒有再還回去的道理!許青白,你別勸我了,就容我自私固執一回。”
許青白沉思片刻,對著鬼差說道:
“這位鬼差官人,銀叉在陰府也屬于是制式兵器,不算太過珍貴,能否酌情通融一下。”
鬼差不管,仍是支支吾吾說著什么,反正許青白與蘭劍也聽不懂,便一直這么對峙著...
一直等來天地間第一聲雞鳴響起,那鬼差才不情不愿地帶著老者一前一后離開。
蘭劍此時酒已醒了大半,他擦去頭上的冷汗,發現自己前胸后背都已被浸濕。
見天色已經露出魚肚白,他們估摸著鬼差已經走遠,二人這才趁著這家人還沒有回來,趕緊翻身出了院墻。
出了墻,蘭劍來到院門外,伸手在門口土罐里掏出四個專門為鬼差準備的熟雞蛋來,分了兩個給許青白,自己留下兩個。
等到天色大亮,天光下,蘭劍手中本來三尺來長的銀叉,搖身一變,變得只有小臂長短。
變化后的銀叉,袖珍小巧,更像是一把短刃。
入手很輕,卻又吞吐寒光。
辨不清材質,卻又極其鋒利。
蘭劍將銀叉遞到許青白手里,笑嘻嘻地說要送給他,等他去到邊境后用來防身。
原來,蘭劍以前聽老人說過,說曾有人從鬼差手里奪過這種銀叉,而銀叉能夠天生壓制一些術法,還有著攝人靈魂等諸多妙用,藉此對敵,往往能夠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蘭劍之所以說要自私固執一回,原來,是他擔心許青白,擔心后者去到邊境后孑然一身,無物防身。
蘭劍便借著酒勁,替許青白搶來了一件護身神器...
萬幸的是,這事兒居然讓他給辦成了!
許青白接過銀叉,將它握在手里,虛空劈砍了幾下,又拋回給了蘭劍。
熬了一通宿的夜,他此時聲音些沙啞,說道:
“你自己舍得一身剮,用命換來的東西...沒有送人的道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