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兒不明白什么是協管局,但鹽業公司的股東確是聽懂了。
“原來是林東家!謝過林東家,我們給林東家磕頭!”
林澤并沒有制止。
馬明遠站在一旁看著,心思涌動。
所謂恩不能出自他人之手,這林爺先是抄家,然后又發放所謂的工錢,頗有點大稱分金銀的意思,分了之后,一不提自已憲兵司令部長官的身份,二不提自已兼任晉南維持會長,反而強調自已是鹽業公司的股東,這是何意?
“馬會長,今天你也到鹽田看了,你覺得遠城鹽業,到底如何?”
馬會長一弓腰,“小老兒不敢在司令面前胡言亂語。”
“但講無妨。”
“遠城鹽業發展至今,靠的是天時地利,這鹽池實際是個內流湖,無數地下暗流將鹽鹵匯集于此,小老兒說實話,不管是誰在這里,都能曬出鹽來,只是鹽質優劣罷了,所謂五步曬鹽法,以往或有可取之處,可現如今機器應用頗廣,鹽池還是靠天吃飯,小老兒羞愧難當。”
“那該如何改變?”
馬明遠又不敢說了。
林澤笑道:“怎么,我又不是一句話就翻臉的人,你有什么不敢說的?”
馬明遠心想,你一句話就能抄家,這可比翻臉厲害多了。
“回司令的話,遠城鹽業要想革新,非收權于一人之手不可,將官田、私田盡數收攏,統一標準,何時引鹵,何時調水,何時攤曬,何時收集,都有定法,引入西洋機器和工藝,如此一來,鹽質提升,產量也能增加。”
林澤點點頭。
馬明遠是個人才啊!
但這人在遠城經營數十年,根基太深,心思又重,想要用好也不容易。
“老馬,雖然你藏著掖著,但我是痛快人,你家的鹽田,鹽業公司要收回,到時我會讓竹內斗海,增加機器,廣收工人,改造鹽田,到時候遠城鹽業,定能有一番新氣象。”
馬明遠心有不甘,但只能道:“一切都憑司令官做主。”
“收回你的鹽田,當然得給你補償,我看,這補償就折成鹽業公司股份,我要設立華北開發株式會社鹽務總公司,下轄數個鹽場,既然你有了股份,那就是自家人,長蘆鹽場近年來鹽務廢弛,生產不利,我調你去管理,你能管好嗎?”
馬明遠震驚了!
本來以為自已的家業要被白白拿走,結果峰回路轉,要給自已折成股份,怎么能不讓人驚喜?
再者這長蘆鹽場也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鹽場,而且平津之地,比這遠城繁華何止百倍,自已以前在遠城雖然是鹽商會長,但實際上鹽業公司已經把持遠城鹽業,哪有管理長蘆鹽場權柄更大?
當即也顧不上老臉了,直接跪下一個頭磕在地上,“明遠愿為林局長肝腦涂地!”
嗯,林局長,老馬是聰明人,連稱呼都換了。</p>